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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女(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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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萱点头:听到了。东走廊那头有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我们没出去看——按照你说的,任何声音都不出去。

那声闷响救了我们。林涵在桌边坐下,把怀里的玉佩和账本重新掏出来放在桌上。他的手到现在还是凉的,指尖触碰桌面的触感有些麻木。他缓了半秒才把刚才走廊上遭遇的事简要复述了一遍。

孙大勇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她堵你们堵到一半就走了?因为一声响?

她不是被吓走的。她是被引开的。林涵把玉佩握在掌心里搓了搓,让体温把它焐暖一些,她看我的时候停了很久。她在犹豫。她如果真的要杀我们,不会犹豫。犹豫意味着她在等待别的触发条件——她要么在等我们犯错,要么在等别的东西先结束。

等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现在能确认了——她对活人的攻击不是无条件的。我们的推测方向是对的。只要不触发规则,她杀不了我们。

何玉兰忽然伸手碰了碰林涵的胳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她职业本能地抓过他的手腕把了一下脉,眉头一紧,心率太快了。你刚才也吓到了吧。

……生理性反应,不受控制。林涵把手抽回来,语气还是平的,正常。

赵萱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桌上那枚玉佩在油灯光下发着柔和的白光,温润得像一颗凝固了的油脂。她把玉佩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忽然了一声。

怎么了?

这里有个字。赵萱把玉佩侧过来,让油灯的光从斜上方打过去。玉佩背面刻着云纹和蝙蝠,但在云纹最密的角落里,有一排刻得极浅极细的小字,浅到不侧着光根本看不见,沈氏长河,年四十有二,因工而殁,抚恤银二十八两。

林涵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排字是后来加刻上去的,笔迹和正面字不一样,笔画更笨拙一些,像是有人用小刀尖儿一点点戳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笔画都刻得用力,深到几乎要把玉料穿透。

这是梅女父亲的记念。他把玉佩放回桌面,梅女母亲说过,她女儿去封家要抚恤银。这枚玉佩被用来栽赃她偷窃——但在这之前,有人用这枚玉佩刻了沈长河的名字和账目。

谁刻的?

梅女。林涵说,或者她母亲。她们把讨债的证据刻在了封家用来污蔑她们的赃物上。

孙大勇凑过来看那行小字,粗大的手指不敢碰玉佩,隔着半寸虚虚地比划:这字比蚊子的腿还细……这得是多大的恨才刻得下去。

何玉兰的目光落在账本上,慢慢地一页页翻过去。翻到靠后的部分时她的手忽然停住了:这里有封信。

她从账本内页的夹缝里抽出一张叠得极薄的信纸,纸边已经发黄发脆了,折痕处泛着深褐色的印迹,像是水渍又像是别的东西。她展开来,小心翼翼地铺平在桌上。

信是封老爷写的,落款是三年前的日期。字迹潦草,墨色浓重,有几处被手指蹭糊了。信的抬头写着吾儿云亭亲启,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像刀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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