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5)(1/2)
余将罪孽录于信,藏于书阁天顶,若后人得之,焚之可消三分怨。然怨魂不认我,我跪三日三夜,墙刻三千遍我错了,不受。不受。不受。不受。不受——
后面全是,密密麻麻写了半页纸,写到最后一个字的笔画完全扭曲了,变成了一道从纸面正中贯穿到底的裂口,像是写字的人把笔尖戳穿了纸。
信是关键。林涵把残页收好,密室那封信是的载体。但信没有寄出去,还差最后一步——公开焚化。东厢房是藏玉的地方,也是王生认罪的地方。西厢房是封魂的地方。后院是积尸之地。三处地点,三件东西。我们要把它们串起来。
王燕看着他:你已经想好怎么串了?
还没有。林涵诚实地说,但有方向了。走吧,回去找赵雷和刘晴,看他们那边有什么收获——
东厢房的铜镜突然地响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梳妆台上那面蒙着厚厚灰尘的铜镜,镜面上出现了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纹。裂纹边缘正在渗血。暗红色的血从裂缝里缓慢地、黏稠地流出来,沿着镜面淌到梳妆台上,在台面上洇开一片。
然后镜面里映出了东西。
不是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模糊的面孔——一个男人的脸,五官像是被水泡烂了再重新拼回去的,眼窝里只有两团暗黑,嘴角咧到耳根以下,露出漆黑空荡的口腔。
那张脸在笑。无声地、剧烈地、全身都在颤抖地笑。
镜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冰面上的蛛网朝四面八方扩张,每一条裂缝里都渗出血来,汇成细流往梳妆台上淌。那张笑着的脸在越来越多的裂纹中逐渐破碎、变形、最后变成一堆碎片的残影。
林涵说。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快了半拍。
三个人退出东厢房,把门关上了。铜锁在门闭合的瞬间自动一声锁死,像是被谁从里面拧上了。
走廊的长度又变了。从东厢房门口到书房门口,原本不到十米,现在拉长了二十多米,而且多了两个拐弯。血痕消失了,墙面上干干爽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正厅。林涵快步走在前面,步伐稳而快,一边走一边整理脑子里越来越庞杂的信息碎片,赵雷和刘晴应该回来了——
他话音未落,前厅的方向就传来了一声尖厉的惨叫。
刘晴的声音。
雷子哥!!!
林涵的脚步猛地一顿,然后加速跑了起来。王燕和陈文紧跟其后。三个人穿过两个拐弯、一条走廊、一道月亮门,冲进正厅的侧门——
刘晴瘫倒在正厅的地板上,满脸泪痕和冷汗,手指抠着青砖缝隙,指甲盖已经劈了两片。她身上的卫衣揉得皱巴巴的,帽子歪到一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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