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7)(2/2)
灰白色烟雾在空气中缓慢消散。银香囊的火光在镂花深处明明灭灭,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每跳动一下,烟雾就淡一层。
刘晴咬着牙重新坐直。她的手指在发抖,但抓在扶手上撑住了身体。她的眼泪哗哗地流,混着冷汗和口水淌过下巴滴在嫁衣前襟上,在暗红色绸缎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第十五分钟。
宅邸深处又响起了铛——的声响。一声。两——钟声中途断了,像敲钟的人被什么拖走了。
但刘晴知道十五分钟到了。因为嫁衣松了。整件衣服从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她连滚带爬地从太师椅上翻下来,一把扯掉嫁衣甩在地上,匍匐着爬到墙角,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开始哭。
王燕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用手掌轻轻拍她的后背。拍了两下,刘晴的肩膀还在抖。王燕看了一眼地上的嫁衣——红色绸缎上,多了两对清晰的手印。五指张开,用力抓握的形状,从正面和背面同时印在衣料上,像有人隔着衣服攥住了里面的人。
听到了什么吗?林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刘晴面前。他的语气平淡,但问得很认真,刚才你被勒住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嫁衣主人的说话?
刘晴的哭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脸上一片狼藉,但眼神里有一丝清明。有……她说话了。她说……
杀我者,王生……
东厢藏玉,西厢封魂……
林涵蹲下去,和她平视:还有呢?
还有——刘晴用力回忆着,眼泪还在流,还有一句……娶我,我便告诉你最后的……她皱起眉,后面的我没听清,勒得太紧了……我只听到两个字。
娶你。林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落在被甩在地上的红嫁衣上。嫁衣上那两对手印正在缓慢变淡,像要消失了一样。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手印的指尖位置。
触感温热。人的体温。
嫁衣在挑选新娘。他站起来,刘晴穿上嫁衣的时候被勒,是因为她没有完成的仪式。嫁衣背后的怨魂要的是一个——但新娘本身不是送死的祭品,新娘是见证人。穿嫁衣坐满十五分钟,相当于接受了的身份,所以听到了嫁衣主人的临终遗言。
所以这件嫁衣的主人是被王生杀死的?陈文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女人,也许是王生的妻妾,也许是被掳来的。林涵说,杀我者,王生,明确指认王伯阳是凶手。东厢藏玉,西厢封魂——我们已经在东厢找到了和的证据,西厢的那束头发和这把梳子就是。三件东西,三个地点,但还有一个东西没出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