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9)(1/2)
三个人停下来。陈文站在原地,左边眼睛眯着右边瞪圆,歪着脑袋看了看左侧的走廊,又看了看右侧的月亮门,脸色变了。
怎么了?王燕问。
我们……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这个月亮门外面是种了竹子的,对吧?就是那种细竹子,长得乱七八糟的,我记得我还说了一句这破园子多少年没人管了
林涵回身看了一眼。月亮门外确实是一片枯败的花园,但竹子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灰白色的砖墙,从花园另一头斜着插过来,把原本通往正厅的方向堵死了三分之一。墙面上还挂着半幅没撕干净的旧对联,红色的纸已经褪成了淡粉色,上面的墨字像哭花了的妆,模糊成几团湿漉漉的黑斑。
墙挪过来了。林涵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里说明天有雨。
什么叫挪过来了刘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墙怎么能自己挪?它长腿了?
它不用长腿。林涵走到那堵新出现的砖墙前面,伸手摸了摸墙面。灰浆是湿的,指腹按上去,留下一个浅坑,像刚砌好不到半天的新墙。这座宅子从一开始就在变。东厢房会从前厅西侧挪到书房门口,走廊长度会忽短忽长,现在花园里的墙也在动。它整个是一个活的。
活的……陈文咽了口唾沫,像器官一样蠕动吗……
更像心脏。收缩、扩张、把血液——也就是我们——往它想推的方向输送。林涵收回手,在裤子上蹭掉了指腹上的湿灰,这堵墙把正厅方向堵了,但左边那条走廊是通的。走那边。
四个人拐进左侧走廊。走廊很窄,只够两个人并肩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两步就嵌着一只铁质灯台,灯碗里的油早已干涸,碗底凝着一层黑乎乎的垢。
走了约莫两分钟,廊顶上面忽然地响了一声。
四个人同时抬头。陈文最靠后,他的位置能看到廊顶横梁上一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一晃而过,像一只硕大的老鼠——但大太多了,大得不像任何正常的动物,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从一根梁上窜到另一根梁上,尾尖扫过积灰,簌簌地落下一层灰粉。
有东西在梁上。陈文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在颤。
别抬头。林涵说,脚步没停,它能走动说明它还没决定对我们下手。跑反而会引起注意。
刘晴把嫁衣攥得更紧了。绸缎在她手心里已经揉得皱巴巴的,金线绣的鸳鸯扭曲成了两坨糊状的金疙瘩。她死死盯着前方林涵的后背,像盯着黑暗里唯一亮着的一盏灯。
走廊拐了一个弯。再拐一个弯。第三个弯拐过去的时候,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前。木门半敞着,里面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厢房——梳妆台、铜镜、红木衣柜、床边垂着半旧的罗帐。梳妆台上放着一束枯槁的头发,用红绳扎着,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把檀木梳旁边。
西厢房。
我们走回西厢房了。王燕轻声说。
林涵站在门口没动。他的视线从梳妆台扫到衣柜,从衣柜扫到梳妆台旁边的地面。地面上还有赵雷消失前留下的痕迹——几滴干涸的血渍,一道从梳妆台方向延伸到衣柜下方的拖痕,像有人被什么东西拖着脚踝扯过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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