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11)(1/2)
林涵抓起八仙桌上的茶壶朝无面女人砸了过去。茶壶撞在它肩头地碎了,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那壶茶其实是热的,泡了不知多久的热茶,像刚沏好的。
无面女人被茶水泼到的地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它的声带像没有一样,嘶叫从喉咙深处直接炸出来,又高又尖,把陈文手里的铜镜震得嗡嗡响。
照妖铜镜发出一声清脆的,从中间的裂纹处彻底崩碎了。铜片四分五裂地落在地上,最后的金光也随之消散。
无面女人重新恢复了行动。它那张裂到耳根的嘴猛地张到最大——嘴张开的幅度远超正常人类的极限,像蛇的颌骨一样脱了臼,整张脸的下半部完全塌下去,露出一个漆黑空洞的口腔,喉咙深处像是一个无底洞。
它朝着陈文扑了过去!
陈文原地吓愣了。他的腿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无面女人的速度极快——它不是在也不是在,而是在地面上行,青色长衫的下摆贴着青砖地面无声地往前平移,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陈文面前。那张裂开的大嘴朝他的脸罩了下来,黑暗的、无底洞一样的口腔里涌出一股腥臭的腐败气——
林涵一把拽住陈文的后衣领往后猛扯。陈文整个人被抛飞出去摔在地上,连滚了两圈,额头磕在太师椅的腿上磕出一片青紫。
但这一扯也够快的。无面女人的嘴合拢时咬了个空,上下两排碎齿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像折筷子似的脆响。它在原地——如果那能叫站的话,它的脚其实没有碰着地面,青色长衫的下摆离地还有半寸——缓缓地、咔咔地、把那张脸转回了,用那张光滑的瓷白面孔着林涵。
它没有眼睛。但林涵感觉自己被上了。
那一瞬间,距离他不到三米的这个无面女人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极其浓郁的味道——浓郁得不正常、不合逻辑、完全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炸鸡味。裹了面糊的、裹了辣椒粉的、在热油里滚过之后金黄酥脆的肯德基炸鸡味,带着一点微焦的边角料香气,直直地钻进林涵的鼻腔里。
他的胃抽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他猛地从兜里掏出那支血钢笔,拔掉笔帽,左手拇指在笔尖上一划——尖锐的笔尖刺破皮肤,血珠涌出来顺着笔身凹槽往下流,在笔尖汇集——他朝无面女人的方向写了一个字,凌空画出来的,笔画在空气中凝聚成暗红色的光痕:
。
红光从笔画里炸开,像一盆滚烫的鲜血泼在了冰面上。无面女人发出一声更尖利的嘶叫,整张光滑的脸上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在挤压她的往外膨胀。她被红光推得往后了半米,又半米,最后被钉在了衣柜的门板上,像一只被大头针扎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林涵拽起摔在地上的陈文,退出了正厅侧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无面女人的嘶叫声隔了一层门板变得闷响而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听见的溺亡者的呼救。
刘晴在楼梯井里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她看到林涵和陈文冲出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死了?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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