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鬼哭(18)

鬼哭(18)(2/2)

目录

刘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了。她怔怔地看着坑底散去的白光,脸上的泪痕半干,嘴唇微微张着。陈文站在她旁边,眯着眼看着那层光晕消散的方向,半天才轻声说了一句:……散了?

散了。林涵站在坑边。他的掌心的血已经止了,伤口边缘凝了一层薄薄的暗色痂。他把三块被火烤过但完好的玉器从坑沿上捡起来——玉质温润,表面那些渗出来的旧血渍已经被高温燎成了灰黑色的薄层,一擦就掉了。三块玉干干净净的,纹路里的三个字清晰可见。

他端详了片刻,把它们收进兜里。然后转过身。

后院的木门洞开着。门外的回廊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绿灯笼的光在逐渐黯淡——那些灯正在一盏一盏地灭,像有谁沿着走廊一路走过去逐一点熄了灯芯。宅邸深处的骨骼错位声、墙壁摩擦声、木质结构拧转的嘎吱声,全都停下来了。

整座宅子陷入了它上百年以来的第一次彻底的沉默。

几点了?刘晴哑着嗓子问。

林涵抬手看表。下午三点五十一。

他转身看了一眼后院上空的天色。灰白色正在往深灰过渡,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全黑。子时之前他们还有将近八个小时。

他想起了一个事。他的个人任务——子时独自前往东厢房聆听鬼哭并完整复述其内容。鬼哭可能还会响,因为鬼哭是那几百个降卒怨魂诉冤的声音。但那些怨魂已经散了,鬼哭还会不会来?

他不知道。唯一确定的是,他必须在子时站在东厢房里,完成那个任务。

走吧。他抬步朝院门走去,回正厅等天黑。

陈文扶着刘晴跟上来。三个人穿过回廊的时候,两侧的墙壁已经彻底干透了,那些暗红色的血痕全部收缩成了干涸的褐色斑块,像陈年的旧伤疤贴在灰白色的墙面上。廊顶的横梁上再也没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了。

正厅的红木衣柜门板还是裂着的。八仙桌上那壶茶还摆在原处,但茶壶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林涵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把那三块玉掏出来放在桌面上。青白玉器在正厅越来越暗的光线里泛着幽润的微光,三个字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刘晴缩在另一把椅子上,抱着膝盖闭着眼。她的睫毛还在颤,但呼吸慢慢平了。陈文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把那只破了的镜框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林涵靠着椅背,闭上眼。他感觉到胸口内侧那两封信烧尽之后留下的余温还贴在皮肤上,隔着衣料透过来一点点暖。银香囊的形状硌着他的肋骨,圆滚滚的一小团,提醒他那个把香囊塞进他手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八仙桌上排成一行的三块玉。杀。静。录。一百魂。心头血。

又看了一眼手表。四点零三分。

距离子时还有七个多小时。鬼哭还没有来。但东厢房还开着门——如果那些怨魂真的散了,他不需要在子时去聆听一个不再存在的哭声。如果它们没散,那子时的东厢房里等着他的,依然是那份复述控诉的差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桌面上的玉器边缘。指腹触到的玉面温热而光滑,像一块被体温焐了许久的暖石。

正厅外面,最后一盏绿色灯笼灭了。整座宅邸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安宁的、像是终于能闭上眼睡一觉的黑。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