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21)(1/2)
刘晴干脆地说,但燕姐都敢拿针扎自己心口,我砸块玉算什么。砸完我撒腿就跑。
不用跑。怨魂散了之后这宅子里没什么能要你命的东西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困了一百多年的可怜鬼。你把他的玉砸碎,他会谢你的。
刘晴吸了吸鼻子:他谢我?鬼怎么谢人?
他会哭。但不是以前那种鬼哭,是解脱的哭。你听完了回来告诉我们就行。
林涵站起来。他把字玉揣进自己兜里,字玉递给陈文,字玉递给刘晴。三块青白玉在黑暗中互相折射着一线极淡的润光,像三滴凝固了的月光。
现在去。砸完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看,直接回正厅集合。他摸出打火机,最后照了一次路。光晕里的刘晴红肿着眼睛攥着那块玉,下巴扬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陈文把玉握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三个人分头出发。林涵往后院,陈文往西厢房,刘晴往东厢房。正厅门口三条走廊像三条分叉的血管,把三个人送向各自的方向。
林涵走的是最短的那条。通往后院的木门还开着,他推门走进后院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不对,后院的天不是彻底黑的——坑底那些白骨上泛着一层极薄极薄的冷色微光,像是磷火从骨头内部渗出来,照亮了坑沿一圈的砖面。他蹲在坑边,把那块字玉拿在手里。
王伯阳。他说。声音不大,但坑底的微光在他开口的瞬间微微涨了一分,像是那些碎骨在。你的罪录在玉上了。字玉,记录你的杀孽和忏悔。但它烧过了,血也涂过了,怨魂已经散了。你留在这块玉里的那部分魂也该散了。
他举起那块玉。青白玉面上的字在磷火的冷光中清晰可见。他的手指摩挲过字的笔画——那笔一横起头处略重、收尾处上挑,是王伯阳惯常的笔锋。这个把几百条命活埋进土里的人,临死前躲进东厢房刻了三千遍我错了,最后写了一封没人收到的信求别人替他死。他懦弱、他自私、他罪孽深重,但他困在玉里一百多年,也够久了。
走吧。林涵把那块玉猛地砸在坑沿的石头上。
的一声脆响。青白玉四分五裂,碎片落在坑边的黑土和白骨上。裂缝断开的时候一股极轻极淡的暖意从碎玉内部涌出来,拂过林涵的手背,带着一股像隔了很多年终于翻出来的樟木箱里沉旧衣服的气味——旧旧的、暖暖的、带着一点灰尘和褪色的阳光残留在布纹里的那种味道。
暖意在空气中停留了两三秒,散了。
西厢房方向传来一声砸碎东西的脆响,紧接着是陈文一声短促的。大概是一块碎玉弹起来崩到他手背上了。然后是东厢房——刘晴那边慢了几秒,但跟着也传来一声的脆响,清脆利落,像是卯足了劲儿把手里的玉狠狠往地上一磕。
三块玉碎了。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内,分处三个位置的玉器同时碎裂。那些附着在玉上的、一百多年的残魂在玉碎的那一刻被释放出来,三股暖意从三个方向升起来,汇聚在宅邸上方的夜色中,融成了一个整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