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芭莎(11)(2/2)
不大。铁皮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板房的东墙。紧接着是水声——很细的水流从高处落下来的声音,哗啦哗啦,节奏均匀,像有人在窗外放了个没关紧的水龙头。
刘燕第一个睁眼站起来。她走到板房东墙边上,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我走到东墙那扇窄窗户边上往外看。窗外是营地东侧那个水泥蓄水池,王强死的地方。池子里那半池浑浊的雨水正在沸腾——不是温度变化的那种沸腾,水面在剧烈地翻涌、打旋,像有什么东西从池底往上搅动。水花溅起来打到池沿的红砖上,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但更远处,我看得更清楚了。营地东面那条小溪——我们早上进洞时路过的那条不到两米宽的浅溪——正在变黑。从上游方向往下游蔓延,溪水像被倒进了墨汁一样迅速变深变暗,从清澈见底的浅绿变成浓稠的沥青色。变黑的速度很快,肉眼可见,一分钟之内整条小溪都成了纯黑色,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然后它开始动。
那条溪里的黑色水体像被无形的手托起来一样从溪床里升空了。水流脱离原有的河道,在空中凝结成一道扭曲的、像蛇一样游动的黑色水柱,蜿蜒着朝营地方向移动。水柱的表面在不断变幻,偶尔鼓起一个人脸的轮廓又塌陷下去,偶尔伸出一条手臂形状的分支又缩回主体。
水源异动。我往后退了一步,别开窗。
那根黑色水柱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它在沿着营地的外围绕圈,像某种围猎的野兽在试探边界的薄弱点。路过营地那根铁杆的时候,水柱分支出去一小股缠上了铁杆,顺着金属表面往上爬了两米,在探照灯灯泡的位置停住了。那团黑色水体包住了灯泡,透过半透明的黑色水膜,我隐约看到灯泡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暗红色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祂在建立边界。我说,天黑之前把这片营地围起来。
周海从门口站起来了。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整张脸绷着,法令纹两边各聚了一团青灰色的褶子。围起来?那我们出不去了?
现在还能出。刘燕说,她也在窗边看到了外面的状况,水柱还在外围游走,缺口还在。但再过一两个小时,如果那条水柱绕完一整圈围合起来——
那今晚的仪式怎么办?陈宇的声音急促起来,我们必须天黑之后进洞,祂把营地封住了我们怎么去祭坛?
所以我们必须在祂围合之前离开营地。我说,天黑之前赶到山洞里待着。在洞内等天黑。
提前进洞?张伟皱眉,洞里的地下水位——
今天上午退了不少。陈宇接话,他快速翻看防水布地图上的数据标注,按照水位消退速度推算,天黑前洞内可活动区域足够大。但天黑后水位会重新涨回来,所以我们必须在涨水之前启动仪式。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