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哮风(2)(2/2)
小伍已经捂着嘴退到了角落,整个人蜷成一团。钱胖子站在原地,腿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卧槽卧槽卧槽。
赵哥的手从刘莽掌心里滑脱了。他的指甲把刘莽虎口划出三道深可见肉的口子,血滴在地上溅成小小的红点。然后整个人就那么坠下去了——消失在裂缝里,连最后一点衣角都没剩下。
裂缝重新合拢。那块颜色略深的青石板恢复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石板缝隙里慢慢渗出来的东西证明刚才的一切是真的。那摊血迹从缝隙里一点点往外涌,黏稠,暗红,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洇成巴掌大的一团。
前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沙落地的声音。
五秒。十秒。
刘莽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右手虎口还在滴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着那块青石板,又看了看林涵。
林涵蹲下去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摊血迹上蘸了一下,凑到鼻尖前闻了闻,然后捻了捻指腹上的湿润。
血是热的。他说,声音平得像在读一份实验报告,这说明地底下有活气,或者说,有某种能维持温度的东西。不是即死陷阱,是规则杀——他动错了。
他站起来,看向那面墙上的八个血字。闻风而动,见风则止。赵哥把它理解成了动词的和,但林涵觉得这个可能指的是风的,而同样是风的状态。
他在风来的时候动了脚步。林涵说,如果这句话的意思是——风来的时候要像风一样,也就是说,顺着风向做同样的动作?或者反过来?
没有人回答他。但钱胖子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像被什么东西呛住了。他捂着自己的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缩在香炉后面,肚子一颤一颤的。
林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恐惧是人类面对不可解事物时最廉价的反应,但也是最有用的——因为恐惧能让人的所有感官都调到最高敏感度,而在这种地方,多活一秒靠的就是多看到一丝细节。
他走到门前,从地上捡起一颗拇指大的碎石。刘莽要拦他,但林涵已经把手伸了出去——他没越门槛,只是把石头从门缝里掷了出去。
石头飞到门槛外一米左右的位置。
然后碎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看到任何东西,那颗碎石就在半空中无声地分崩离析,变成一蓬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在戈壁滩上。
林涵收回手。门槛是界。他说,大门不可进出,至少现在不行。
刘莽走上来,跟他并排站着看向门外。戈壁滩上一望无际的灰黄,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是那种均匀的、没有层次的灰。风从远处吹过来,裹着细沙打在门板上,沙沙沙沙,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木头。
这地方到底有多大?刘莽问。
很大。周倩忽然接话,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侧面的月亮门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又缩了回来,我看了院落的走势,是典型的江南园林格局,但规模至少有三进五院。中轴线对着大门一路往北,我听风的声音,北面应该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