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哮风(6)(1/2)
别碰窗。林涵走过来,看了一眼小伍的手指,表皮剥脱,浅二度灼伤。死不了,但别沾水。
他转头看向那幅仕女图——画已经恢复原样了,女子的眉眼重新垂下去,衣袖也落回原位,嘴角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画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仕女手中那枝梅花的花瓣在慢慢变黑,像被火燎过一样蜷缩起来,变成几粒细小的黑点。
触碰到封闭边界就会触发风灼。林涵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扇窗的玻璃,窗栓是边界,门栓是边界,门槛也是边界。所有把里外隔开的东西,都不能在风止的时候去触碰。
凭什么?钱胖子在角落里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委屈,窗子不让开,门也不让出,咱们就在这儿蒸桑拿?
蒸不死你。刘莽冷冷回了一句。他走到矮榻旁边,掀开锦褥看了看底下的榻板,又弯下腰敲了敲地面的青砖,底下是空的,有空间,可能有通风口。
先别找通风口。林涵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注意到房间里的温度还在上升,铜制温度计的指针已经彻底卡死在刻度盘的最末端,发出细微的声,像金属在不断膨胀。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风。
风停了。
从他们进暖阁开始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四十分钟。这期间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到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暖阁四面墙壁上的灰沙不再流动,空气凝滞得像一锅煮糊的粥。没有一丝风。
风止雾起。这是家训上那句话。
注意观察。林涵低声说,雾随时会来。还记得钱胖子怎么被拖进井里的——缩颈、抱头、畏缩动作,全部触发攻击。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保持姿态正常,脊背挺直,别回头。
钱胖子缩在矮榻旁边的角落里,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把脖子挺得笔直,下巴扬得高高的,像一只惊恐的鹌鹑。他后脑勺抵着墙壁,两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裤缝,指节泛白。
雾果然来了。
这一次比在厢房里来得更凶。暖阁四个墙角同时往外涌白烟,从砖缝里渗出来,从榻板底下冒出来,从那幅仕女图绢面的纤维间隙里一丝一丝地挤出来。十几秒之内,整个房间被浓稠的白雾灌满了,伸手不见五指。
林涵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雾里什么都看不见,但耳朵告诉他——房间里有人在动。
脚步声。从矮榻的方向传来的,很轻,像赤脚踩在青砖上。一下,两下,然后停了。
谁在走?他问。
没有人回答。
然后他听到钱胖子在角落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哼。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愉悦感,像被人挠到了痒处却不敢笑出来的那种抽气。
林涵的方向感不错,他记住了钱胖子缩在矮榻右边的角落。他朝着那个方向挪了两步,伸手在雾里摸索,指尖触到了一团温热的东西——是钱胖子的肩膀。那肩膀在抖,但不是恐惧的抖,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轻微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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