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哮风（11）（2/2）

暖阁里剩下三个人。周倩开始翻查矮榻周围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角落，小伍坐在榻沿上发愣，右手的伤处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钱胖子靠在墙根下，抱着自己那条伤腿龇牙咧嘴地喘气。

林涵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怀表。表盘上指针稳稳地走着。十二点二十八分。

距离下次黑风暴，还有五个半小时。在这之前，暖阁的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雾，会给剩下的五个人足够多的礼物。

他听见风开始重新吹了。很轻，从院子西面吹过来的，带着一种细微的、呜咽一样的调子。那调子忽高忽低，像有人用一根细竹管在远处的屋顶上慢慢吹气。

风声里有话。他知道。那些话他现在还听不懂，但他相信再过几个小时，等他们的任务一一解锁，等他们沿着这条越来越窄的路走到尽头，他一定能听懂风到底在嚎什么。

周倩。他回头叫了一声，你的诗集，往画后面翻翻。

周倩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那幅仕女图。她把画轴轻轻揭起来，绢面后面果然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一首长诗，第一行的标题赫然是——

《风之颂》。

周倩伸手想去揭那张纸，但指尖刚碰到宣纸边缘，仕女图忽然自己地一声卷了上去，露出后面一整面空白的墙壁。墙壁中央慢慢浮出一行字，像是有人从墙的背面用指甲在往前推：

火折燃诗，暖阁自成墓。三更之前，不可熄。

周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涵，又看了看那行缓缓浮现的字。

三更之前，不可熄。

现在是正午。

刘莽和苏晚回来的时候，暖阁里那只铜制温度计的指针已经从字边缘往回退了大半格。风重新吹起来以后，室内的温度降到了勉强能呼吸的程度，但依旧是那种闷在蒸笼里的湿热，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干燥的霉味。

刘莽把一样东西拍在了石案上。一枚古玉，掌心大小，通体墨绿色，表面刻着篆体的字。玉质温润，在地下埋了几百年居然没沁出杂质来，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只有字最后一笔的末端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被人摔过又粘起来的。

前厅香炉底下埋的。刘莽把古玉往林涵面前推了推，胖子那口鼎里面灰太厚了，苏晚用袖子扫了半尺深才摸到。香炉底座有机关，压住了玉的系绳，不把绳头解开硬拽就拿不出来。

林涵拿起古玉，对着壁龛里透出来的冷光看了看。玉的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需要凑到眼前才能辨认：风骨藏于听风之阁，非风止雾散不可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