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哮风(12)(2/2)
他看向刘莽:你跟我去后院。小伍也要去,他的任务在古井那里。周倩和苏晚去藏书楼——周倩对建筑结构最熟,苏晚负责武力防护。钱胖子——
钱胖子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立刻又硬挺着扬起来。他抱着自己包了布条的伤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我呢?我一个人搁这儿?
你留在暖阁,守着诗集。林涵的语气不容商量,你的腿走不动,而且万一雾来了,你对环境已经熟悉了——知道不能缩脖子不能抱头。一个人反而比跟着队伍乱跑更安全。
钱胖子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自己的腿确实是累赘,强撑着跟队反而可能害死别人——也害死自己。
他最终点了点头,把后脑勺往墙上一靠,下巴抬得高高的,活像一只赌气的河马,你们去吧,我守着诗集。谁来也不开门。
十三点二十分。暖阁外面忽然暗了下来。
那暗法跟黑风暴的暗不一样——不是墨黑,是一种昏黄的、像在玻璃上涂了一层泥浆的那种暗。光线从四面窗户透进来,被什么东西过滤了,变成一种浑浊的琥珀色,把院子里所有东西的轮廓都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林涵站在窗前往外看。院子里的灰沙全部停止了流动,枯槐的枝条一动不动,连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都凝住了。他伸出手指贴在窗玻璃上,玻璃的温度正在快速上升——从温热变得烫手,短短十几秒就烫到了指尖无法停留的程度。
风停了。
雾要来了。他回头,语速放快,所有人检查自己的位置。周倩你跟苏晚靠东墙站着,那边离藏书楼的通道最近。刘莽你跟小伍靠西墙,等雾散之后立刻从西门出去。钱胖子——你上榻,学那具骨架的坐姿。不管听到什么都别下来。
暖阁里五个人迅速各就各位。钱胖子拖着伤腿爬上矮榻,咬着牙把自己盘腿坐好,脊背挺得跟一根烧火棍一样直,下巴几乎要戳到天花板。他两只手死死叠在膝盖上,手背青筋暴起,但好歹把缩脖子的本能压住了。
雾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白色的烟从四面墙壁的砖缝里同时喷涌出来,这次不是那种缓慢弥漫的渗透,而是近乎喷射——像有人在墙壁背后用高压泵把雾往房间里打。几秒钟之内整间暖阁就被灌满了,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浓到林涵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然后他听到了钱胖子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矮榻的方向传来的,但内容让他脊背一凉。
开门……我不想死……钱胖子在喊,但那语气不对——太虚弱了,太无力了,像是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呻吟。而林涵知道钱胖子本人的嗓音不是这样的。钱胖子的声音永远是油滑的、带点南方口音的黏糊,哪怕在恐惧里也带着一层油脂一样的东西。但此刻矮榻方向传来的声音干枯、嘶哑、像一个被风干了很久的喉咙在勉力振动。
不是胖子的声音。他低声说,别回应。
但刘莽的位置离矮榻最近。他听到那声音之后,本能地侧了一下头,雾中他隐约能看到矮榻上那团模糊的轮廓——钱胖子确实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的轮廓还在。但钱胖子的多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