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咒蓝(7)(2/2)
两个人进去她可能不追出来。林涵说,她昨晚只看了我一眼就继续照镜子了,说明外来者在她眼里优先级不高。但如果有人在她房间里砸东西,她可能会追。你在拐角砸,砸完就跑,绕一圈回大厅。
赵铁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那面镜子——
先搜。搜完了再处理镜子。林涵推了推门缝,木门无声地滑开了两指宽,现在,砸。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走了五步,到走廊拐角处,举起铜烛台,对准墙角一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瓷片四溅。碎片弹到墙上,又弹回地上,叮叮当当响了七八声。花瓶里插的干枯花枝散了一地,灰褐色的花瓣碎成粉末。
房间里的梳头声停了。
三秒后,门被猛地推开。母亲赤脚冲出来,睡裙的下摆拖着地,嘴唇翕动着,眼球在眼眶里来回转。谁?!谁在我的房子——
她看见了赵铁柱。赵铁柱站在花瓶碎片中间,手里还举着烛台。两个人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母亲的身体颤了一下,像一条蛇被掐住了七寸。
外人。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又细又尖,像猫被踩了尾巴。外人打碎了——
赵铁柱没等她说完,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咚咚咚地响,闷重,急促,像一头被激怒的熊在逃命。母亲在后面追,赤脚踩在瓷片上,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追过去,越来越远。
林涵从门缝里闪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房间和昨晚一样。凌乱的床,揉成团的被单,半开的衣柜,掉出来的绣花鞋。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落了一层薄灰——但镜面上没有灰。镜子被擦得透亮,椭圆形的银框里映着林涵的身影,和他身后半开的窗户。
他快步走到梳妆台前蹲下,手指探到昨晚摸到的那本《家规全册》的位置。手册还在,但底下——他用指甲抠了抠梳妆台底部的木板,感觉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沿着台面底部走了一圈,形成一个长方形,像暗格的盖板。
暗格。
林涵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小刀——他的个人装备,不起眼但刀刃够利。他用刀尖沿着缝隙划了一圈,木板松动了一点点。他把手指伸进去扣住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盖板开了。里面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空。什么都没有。
但他凑近了看,暗格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绒毛状灰烬,像纸张烧过后留下的。灰烬中间有个清晰的矩形印痕,说明曾经有什么东西放在这里,尺寸比外面那本《家规全册》大一圈,封皮更硬,边角更锐利。
有人先一步拿走了。
谁?母亲自己?还是——林涵想到了林薇闪烁的眼神,和她塞进衣服口袋的那本便签本。或者长子。或者女仆长。
他迅速恢复了盖板,把外面的《家规全册》重新压在梳妆台底部,然后站起来面对梳妆镜。镜子里他的脸很平静,头发有点乱,嘴角有一道干裂的口子——昨晚上火熬的。
他举起小刀,对准镜面。
替长子毁掉母亲的梳妆镜——这就是交易的筹码。镜子碎了,长子给挂件。挂件嵌进楼梯间背后的月牙凹槽,地下室的门打开。逻辑链条清晰,代价明确,执行起来没有歧义。
但他的刀尖在触到镜面前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