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1）（1/2）

热。

这是林涵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但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却是——他妈的，我还没吃到肯德基。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灰扑扑的地板上。地面是瓷砖的，但表面附着一层焦黑的油垢，像是被常年高温炙烤过的厨房后巷。头顶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照得整个空间像停尸房的冷藏柜内部。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胃里一阵翻涌。传送的后遗症。

周围陆续有人爬起来。七个人，散落在一间约两百平的大厅里，墙壁是那种九十年代单位办公楼常见的淡绿色涂料，但现在大部分已经起泡剥落，露出底下发黄的墙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混着硫磺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报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林涵偏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寸头，颧骨上有道旧疤，身形精瘦但肩背宽阔。退伍兵那种站姿，脚跟并拢，重心微前倾，随时准备动。陈卫，他记得这个ID。前四次副本里这人存活率百分之百，论坛上有人叫他。

陈卫自己先开口。

林涵举起右手晃了晃，还坐在地上懒得动。

声音温柔但清晰。林涵循声看去，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蹲在两步开外，正低头检查自己随身的腰包。高诗诗，前急诊科护士。她翻出一小瓶碘伏和几片纱布，动作利落得跟外科手术洗手似的。

四……四！一个穿亮橙色冲锋衣的胖子从地上弹起来，猛拍自己屁股口袋，脸色刷地白了，我打火机呢？

赵大刚。私企老板，四十岁，光头，脖子上挂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这人林涵在等待大厅见过，当时正跟人吹自己上次副本徒手拧断了鬼的脖子。吹得唾沫横飞。

一个瘦高的年轻女人扶着墙站起来，脸色发青，嘴唇都在哆嗦。周晓雯，前游戏主播，林涵扫过玩家名单时记住了备注：胆小，观察力强，成长型。目前看来占了百分之百。

角落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蹲着抱头，像应激的鹌鹑。刘洋，程序员，社恐，易紧张。此刻他眼镜起了一层白雾，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七……最后一个声音从一张翻倒的铁皮柜子后面传出来，一个女人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支笔，在空气里虚划着什么。孙洁，自由撰稿人，信息整合型。林涵注意到她正在默记地面的瓷砖排布，职业病了属于是。

七个人，到齐。

陈卫扫了一圈环境，忽然半跪下去，食指在地面一抹，捻了捻灰：气温偏高。至少三十八度。

话音未落——

赵大刚右手插在口袋里，猛地抽出来，掌心一片焦黑，冲锋衣右兜位置烧穿一个拳头大的洞。金属打火机爆炸了。细小的碎片擦过他左脸颊，拉出一道血口子，血珠刚渗出来就被高温蒸得发干，结了一条暗褐色的痂。

赵大刚捂着脸骂，什么鬼地方！

林涵看着他焦黑的掌心，默默把自己裤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摆在面前：一部屏幕裂了的手机、三张皱巴巴的钞票、一包压扁的纸巾。没有易燃物。安全。

他正要把东西塞回去，大厅北侧墙上一块剥落涂料的地方忽然开始变化。灰白色的墙皮下像有暗红色的东西在蠕动，从内部往外渗。那颜色越来越深，像有人在墙的背面用烧红的铁棍一笔一划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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