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13)(1/2)
周晓雯额头上沁出了汗,但她没有停,迅速转到左侧仪表盘。左侧指针跳得比中间温和些,在47.8到47.2之间振荡。她精准地在指针摆到峰值的一瞬间反向修正,把振荡幅度收窄到了0.05以内。然后右侧。右侧指针摆动幅度最小,但频率极高,像蜂鸟翅膀那种细碎的震颤。周晓雯的手指几乎是在凭直觉做了微调,连续三次轻触旋钮后,右侧指针也稳定在了47.5附近,偏差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三块仪表盘同时发出了的一声长鸣,然后维持在了稳定的数值上。控制台正面亮起一行绿字:频率锁定完成。核心对接中。
周晓雯猛地收回双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往后退了半步。高诗诗扶住了她肩膀。
做得好。高诗诗说。周晓雯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但就在绿字亮起的同时,操作台侧面那排原本全部变绿的阀门指示灯里,那个被白纸遮住的第六个灯——F阀指示灯——突然开始频闪。从暗红变成了亮红,闪得又快又急,像某种紧急警报。同时控制台屏幕上的绿字
警告:次级回路中检测到第四组阀门F处于异常开启状态。该阀门不在标准操作流程内,但持续开启将导致核心能量回灌。请在十分钟内关闭F阀,否则温度失控。
所有人在那行字浮现的同时都感觉到了。脚下的地板开始升温,从脚底传上来一阵明显的热意。头顶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细密的水珠,但很快那水珠就变成了蒸汽。
F阀必须关。陈卫说。
那是陷阱。林涵重复了一遍凌晨的判断。
但它在加热。陈卫抬起脚看了一眼鞋底——防滑橡胶边缘已经微微发软了,不管是不是陷阱,十分钟内没行动我们就熟了。
林涵沉默了。他重新翻出碎片②的录音文本看了一遍又一遍。三段录音里确实没有任何一条提到F阀。可当前情况是火种确实在用升温逼他们去碰这个阀门。钟卫国日记里那句它在玩我们此刻格外刺耳。
我去。孙洁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把那支从不离手的圆珠笔别在耳朵上,我体型小,控制台后面的检修口我能钻进去。你们谁挤得进那个缝?
所有人都看了一眼操作台后方那个隐蔽的检修入口——那是一个大约四十公分见方的铁皮开口,正常情况下用螺丝封着,但此刻封板的四颗螺丝已经锈得只剩半个头,稍微用点力就能掰开。问题是那个开口太小了,陈卫的肩膀过不去,林涵的身高过不去,刘洋的——刘洋倒是瘦,但他腿在发抖。
我去。孙洁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我找到了碎片①,我找到了工作日志,我找东西的本事你们刚才都见识了。让我去关这个阀,我能搞定。
林涵看着她的眼睛。孙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很奇怪的、近乎兴奋的专注。自由撰稿人的职业病——当一条线索浮出水面的时候,她惯性地要去揭开它。
检修口通往控制台底下的管线夹层。孙洁已经蹲下去了,用圆珠笔尾部的金属夹撬那四颗锈螺丝,F阀就在夹层深处靠近主排管的位置。我在地图上看到过——C区夹层跟D区地热井通道是连通的,F阀是那个连接点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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