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恶魔(1)(2/2)
沉闷,悠长,像敲在人的胸腔上。所有人同时捂住胸口,心跳被那一声鼓震得停了一拍。林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老K愣了一下,回头骂:“什么鬼声音——”
第二声鼓。
咚——!
这次更近,更响。雨幕里,镇子深处的某个方向,一道闪电劈下,雷声滚滚而来。老K本能地转身,朝着与雷声相反的方向跑。
林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从小就有一种病,医生说是“现实感疏离症”。简单来说,他看世界永远隔着一层玻璃,感受不到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但他对因果、代价、博弈有超乎常人的敏感。此刻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输入条件:鼓声、雷声、方向、老K在跑。
输出结果只有一个——
“别跑!!!”
林涵的声音被雷声吞没。他喊得太晚了。老K已经跑出去七八步。
三秒。
三秒后,一道惨白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垂直劈下,精准地落在老K头顶。那闪电粗如树干,亮到所有人眼前一片惨白。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像烤糊的猪肉混着烧焦的头发。
雷光散去。
中苏出现了。
没有人看清它怎么来的。上一秒它还不在那里,下一秒它已经贴在老K面前,距离不到半尺。它的脸——如果那能叫脸——像一张被烧融的人皮绷在头骨上,五官扭曲错位,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焦黑的牙床。两根角从额角伸出,一根完好,漆黑发亮;另一根断了,断口渗出暗红色的光。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球,两个血洞直直对着老K。然后,雷电从它的眼眶、嘴巴、耳朵同时灌入老K的头部。
老K甚至没来得及叫。
雷电从老K的眼眶穿出,从嘴巴穿出,从耳孔穿出,整个人从内部被烧成了焦炭。皮肤瞬间碳化龟裂,油脂被高温逼出,在体表燃起蓝色的小火苗。他保持着跑步的姿势,扑通一声跪进泥水里,嘴里冒出一缕黑烟,眼窝里两个焦洞对着天空。
死了。
老K的尸体跪在雨中,像一尊烧坏的泥塑。
胖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干呕,趴在座椅上吐了一地。黑皮骂了一句“操”,脸色铁青,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座椅上。眼镜的铅笔掉在地上,本子被雨水打湿,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小满捂住了嘴,眼泪终于流下来,但不敢出声。
林涵退后一步,手指攥紧了口袋里那根焦骨鼓槌。鼓槌是烫的,烫得他掌心疼,但他没松手。
刀姐是唯一还保持行动力的人。她压低身子,声音又低又急:“都别动。别下车。听雷声。”
没人敢动。
候车亭是镇口唯一的建筑,铁皮顶棚锈穿了十几个洞,雨水从洞里灌进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三面墙,一面完全塌了,碎砖堆在角落。墙上贴满了褪色的标语和广告,其中一面墙上,有人用血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斜,有些笔画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新鲜得往下淌。
眼镜举着打火机凑近,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
“鼓响不逆跑,雷亮看影头,槌来莫伸手。”
“三条规则。”林涵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鼓声响起时不能逆着雷声方向跑,影子——闪电照亮时看自己的影子,鼓槌——不要接鼓槌。”
“你怎么知道?”黑皮瞪他。
“猜的。”林涵没多解释,蹲下来看老K的尸体。老K的个人任务纸条从焦黑的口袋里露出一角,被雨水泡烂了,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敲响镇雷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