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恶魔（2）（2/2）

果然，街角一根歪歪斜斜的招牌杆上挂着块破铁皮，上面漆着四个字——“肯德基分店”。铁皮锈了一半，“肯”字只剩上半截，“基”字的土字底掉了。

门面很小，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黑洞洞的。

“你他妈的执念是炸鸡？”铁钉的表情很复杂。

林涵没理他，径直走过去。白猫跟在他后面两步远的位置，不紧不慢。

“你的名牌在哪？”林涵头也不回地问。

“心理咨询室。”白猫说，“我猜的。镇上应该有。”

炸鸡店门口很窄，卷帘门只拉到一半，需要弯腰才能钻进去。林涵在门口停了一秒，弯腰往里看了一眼。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摸了一下裤兜，空荡荡的，没有打火机也没有手机。

“有光吗？”

白猫从兜里掏出一支小型手电筒，按了一下。光很弱，但勉强能照出店里轮廓。

林涵弯腰钻进去。

店里很小，四张塑料桌子，桌上落着厚厚的灰。墙角一台旧收银机，柜台后面的保温柜里空空如也。墙壁上贴着发黄的菜单，最便宜的套餐标价六块五。

林涵看了一眼菜单，沉默两秒。

“这价格放到外面得排队排到马路对面。”

“你认真点。”白猫说。

林涵走到柜台后面。手电筒光照到地上，一块木牌躺在柜台底下的缝隙里。他蹲下去，伸手把它掏出来。

木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字。

“林麻子。”

是他的外号。林涵翻过木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月引为锚，投入归位。”

旁边，紧挨着木牌的位置，有一条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银色的东西，月牙形，很小，像一枚坠子。银面上刻着极细的莲纹，在电筒光下泛着冷光。

林涵没有直接去拿。他先用木牌拨了拨那枚坠子。

坠子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两个字：“月牙。”

“月牙坠。”白猫在他身后说，“鬼物。”

林涵回头看她。

“你看过进场说明吗？”白猫说，“鬼物认主，一人只能用一次。月牙坠可以抵消一次鬼的锁定。”

“你怎么知道？”

“纸条背面。”白猫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纸条，“我的背面写着‘莲纹扣’的位置。你的背面应该是‘月牙坠’。”

林涵把纸条掏出来翻到背面。刚才他没注意，背面确实有字，极小的印刷体：“月牙坠在炸鸡店招牌下。认主方式：指尖血滴入莲纹。”

林涵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枚坠子。

“你不拿？”白猫问。

“你怎么知道不是陷阱？”

“鬼物不在三条规则里。”白猫说，“鬼只按规则杀人。鬼物是给活人用的。”

林涵想了想。他把木牌揣进兜里，然后咬破食指指尖。

一滴血落在那枚月牙坠上。

坠子表面的莲纹亮了一下，红色的光，很短暂。然后坠子自动跳起来，贴在他手心里，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银面微微发热，莲纹变成了暗红色。

林涵攥了攥拳头，坠子贴在掌心，不疼，但有一种奇怪的重量感，像手里攥着一颗心脏。

“认主了。”他说。

“走吧。”白猫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你的名牌拿到了，去拿我的。”

林涵把月牙坠揣进内侧口袋，跟着她往外走。钻出卷帘门时，血月的光重新打在脸上。

街道比刚才更暗了。血月边缘的阴影又大了一圈，像被啃掉了一块。

远处钟楼底下，铁钉、眼镜、红姐三个人站在路灯旁边。和尚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和一串佛珠。佛珠的线断了，珠子散了一地。

林涵走过去，低头看了看。佛珠少了一颗。

他没说话，但心里记了一笔。

“走吧。”他抬头看了看钟楼。指针指向十二点二十。

距离下一次钟声，还有五个多小时。

月引镇的第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