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不远处,地藏菩萨起身,径直走向一名女子身侧坐下。
那女子正是石矶娘娘,见状柳眉倒竖,冷声道:“贫道石矶见过师兄,此处并非你该坐之地,是否走错了?”
地藏默不作声,依旧稳如泰山。
“请换位置!”
石矶声音转厉。
地藏摇头,纹丝不动。
石矶眼中寒芒乍现,指尖掐诀,蓄势待发。
多宝道人适时开口喝止:“不得对客出手。”
石矶动作一滞,转而化掌为风。
呼啸狂风夹杂着砂石,铺天盖地卷向地藏。
然而,任凭飞沙走石如何肆虐,地藏端坐如山,连衣角都未曾扬起半分。
见风法无效,石矶怒极反笑,脚下发力。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海啸般向中心涌去;紧接着雷霆万钧,劈头盖脸砸下。
风雨雷电交织成网,却连地藏的一根头发都无法撼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坚韧得令人心悸。
石矶死死盯着那不可动摇的身影,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半晌,她猛地站起,袖袍一挥,大步离去,留下一片死寂。
地藏双眸微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友,你且说说,为何纵使你法力通天,却始终无法胜过贫僧?”
石矶闻言,足尖轻点顿住身形,眼底满是讥诮:“大概是因为……你够‘空’吧。”
地藏摇头轻叹:“只猜对了一半。
非是‘空’,而是‘无’。”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钟:“汝之法术神通,属‘有’。
‘有’便有限度,有穷尽,有边界,终归渺小。
而贫僧修的是‘无’。
‘无’者,无限也,无尽也,无量无边。”
“万物万变皆在‘有’中流转,唯有以不变之‘无’,方能应对万变之‘有’。
我既无迹可寻,何来败绩?”
石矶猛地回身,目光如电直刺对方:“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地藏笑意未减,神色却愈发从容:“无,是一种极致的包容,一种超脱的境界。
施主心浮气躁,尚需修行。”
石矶面色阴晴不定,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一旁静观其变的的多宝道人心中暗震:“好一个‘无’字。
这西方教义,竟也有这般玄妙之处。”
......
凉亭之内,气氛凝滞。
通天教主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两位师弟的‘手段’,倒是高明得很啊。”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隐隐带着怒意:“二弟,你二人今日前来,莫非是专门来找茬的?”
接引道人面露苦色,拱手道:“三位师兄误会了。
方才那番交锋,乃是他们各自道途的碰撞,并非我等授意。
我二人今日登门,实为问道而来。”
太上老君面容古井无波,淡淡开口:“接引师弟言之有理。
既然他们选择论道,无论胜负,皆是个人因果。
若因论道而受损,那是道行不足,怨不得旁人。”
通天冷哼一声,默然不语,周身气息压抑。
元始转头看向接引:“究竟问何道?”
准提道人肃然起身,郑重答道:“圣人之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尊当年赐予我等鸿蒙紫气,言明以此可证混元。
然而千年来,我与师兄闭关苦修,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故而来向三位师兄讨教一二。”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圣人之道,玄之又玄,非言语所能尽述。
你我亦在摸索之中,并无定法。”
女娲仙子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既是师兄弟谈心,师兄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她目光流转,落在太上老君身上:“也罢,既然师妹开口,我便替师兄答一言。”
此言一出,接引与准提心头猛地一紧。
难道这位最不起眼的师兄,早已窥得圣机?此前那些谦辞,竟不是客套?他们在西方净土苦熬千载,依旧如坠雾里,对于成圣之路毫无头绪。
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缓缓吐出一句: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元始天尊随即接口,声音清冷:“天之道,清浊有序;圣人之道,顺天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