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稍有不慎,药性流失大半,便是废草。
这是一项极其考究耐心与技巧的苦役,绝非寻常农活可比。
可此刻,那些平日里连弯腰都觉吃力的佝偻老人,竟也二话不说,背起小药篓冲入山林。
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疲惫爬满脸庞,却没有一人喊停,只盼着能多采几株,早日送回给那位恩人。
村长刘瑞才家的那座红砖瓦房,后院被几盏昏黄的灯泡照得通透,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二柱子抱着厚厚一捆刚送来的土扶元,重重地搁在后院墙根下。
他直起身,抹去顺着脸颊滑落的水珠,胸膛剧烈起伏。
即便是一向习惯了劳作的身躯,这般高强度的日夜奔波,也让他感到阵阵虚脱。
“村长,大伙儿刚送来的。”
二柱子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您说……小王兄弟到底要多少?这山上一年的收成也就那样,往年咱们卖补药都得精打细算。
现在光景不对啊,山上的土扶元眼看就要被摘空了,再这么下去……”
“闭嘴!”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未尽的言辞。
刘瑞才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二柱子。
“王小兄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若非他,那张药方早就落入他人之手,咱们村子早完了!”
刘瑞才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家没强抢,只要些药材。
就算把整座鹤鸣山挖平了,那也是应当的!”
二柱子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却在村长冰冷的注视下咽回了喉咙深处,只剩下满腹的担忧与无奈,在夜风中无声叹息。
二柱子那张黝黑粗犷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挤出几句磕磕巴巴的话:“村长叔,您也知道,俺家那丫头明年就要读初中了……这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俺心里就指望着今年这几亩地的收成,好让她能去城里享福。”
村长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体谅:“二柱子,你的难处我心里清楚。
可王小兄弟那是咱们全村的救命恩人呐!难道为了几株草药这点身外之物,就把恩情踩在脚下?传出去,咱们村还要不要脸面?”
二柱子猛地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圈微红:“村长说得对!人是铁饭是钢,命比钱重要。
大不了……大不了让闺女辍学打工,这药材的钱,俺绝不能少给!”
话音未落,半空中骤然划过一道细微却锐利的破风声。
刘瑞只觉脑海中灵光一闪,精神本能地捕捉到了那个物体——那竟是一张泛着冷光的银行卡,稳稳当当地悬浮在半空。
“里面存了九十多万人民币。”
王烬清冷的声音从后院深处传来,不带丝毫感**彩,“你们无需为费用担忧。
该付多少,我会一分不少地支付给你们。”
“这……这怎么行!”
村长吓得连连摆手,双手推拒着想要将卡退回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黏在村长掌心。
无论他如何用力甩动、拉扯,卡片都纹丝不动,宛如被无形的大手牢牢禁锢。
“从现在起,禁止任何人靠近此处。”
王烬的话语淡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有药材送来,直接扔进院子即可。”
话音落下,院落重归死寂。
二柱子脸上的羞愧之色更浓,不敢再多言半句,转身撒开腿就往山上狂奔,生怕晚了一步耽误了事。
只剩村长一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烫手的银行卡,呆若木鸡。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了整个村落。
按照王烬之前的吩咐,村长几乎是拼了老命,连夜派人驱车几十公里赶往镇上,硬是用重金租来一口直径近两米、厚重无比的巨型青铜锅鼎。
他们腾出了村里最宽敞的一间**院落供其使用,并动员了全村几乎所有劳动力上山采药。
“王小兄弟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深夜,村长躲在暗处,嘴里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若是配制普通的滋补汤药,何须动用这种专用于百家宴流水席的巨鼎?
可如果不是熬药,又何必耗费如此海量的珍稀药材?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热浪猛然扑在他的脸上。
那股热度炽烈至极,如同地底岩浆喷涌,滚滚热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村长心头一惊,以为是走水失火,下意识就要推门冲进去救人。
但想起王烬那句“切勿靠近”
的警告,他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院内温度高到这种程度,热量必然会通过那扇单薄的小木门迅速传导至院外。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站在门外,距离热源不过几步之遥,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高温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