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柳韵的态度(1/2)
方格回府的时候,天刚擦黑,檐下的羊角灯次第亮起来,暖光顺着抄手游廊铺出去,踩在青石板上都泛着软乎乎的暖意。他刚进垂花门,就撞见方恪抱着一摞卷宗从外院进来,官袍还没换,显然是刚从翰林院散值回来。
“哟,我们正二品大人回来了。”方恪看见他,挑了挑眉,脚步顿住,嘴角带着点打趣的笑,“今个儿一天,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翰林院上上下下都在聊你升官的事,还有人拐弯抹角探口风,问你什么时候办喜事。连柳御史巡察江南回京的消息都有人凑过来问,说跟你同进同出的,是不是好事将近。”
方格哭笑不得:“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刚从宫里回来,头都大了。”
“头大什么,这是好事。”方恪把卷宗递给旁边的小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说真的,几位姑娘都是好人家的,柳御史如今都是从四品了,跟你也算并肩做事的情分;南宫姑娘家世才学样样拔尖,其余几位也各有长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就定下来。有什么需要搭手的,比如整理礼单、对接各家府邸,你尽管开口,哥替你跑前跑后。真要有人敢在背后说闲话,我第一个替你怼回去。”
他这话说得敞亮,半点没有介意的意思。在他眼里,自家弟弟本事大,配得上最好的,别说五位姑娘,就是再多几个,也是人家姑娘心甘情愿,轮不到外人置喙。前几日翰林院有个老学究酸溜溜说方格“沉迷美色、不成体统”,被他当场拿新科举、退北狄的功绩怼了回去,噎得对方半天说不出话。
方格心里一暖,笑着点头:“行,真要忙起来,肯定少不了麻烦哥。”
“跟我客气什么。”方恪摆了摆手,“快去吧,娘在正院等你半天了,特意炖了银耳羹,说是有话跟你说。估计也是说婚事的事,你心里有个数。”
方格应了一声,兄弟俩又闲聊了两句新科举教材校订的琐事,才分头走。他顺路先去换了身家常的藏青锦袍,掸了掸衣摆的尘土,才慢悠悠往正院走。
正院的内室点着两盏掐丝珐琅羊角灯,暖光融融的,落在黄花梨木的家具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柳韵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捏着银针,正给方格绣一件常服的领口,宝蓝色的缎子上绣着暗纹云鹤,针脚细密齐整。旁边小几上摆着温好的银耳莲子羹,白瓷碗盖着棉垫,还冒着淡淡的白汽。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针线抬起头,笑着招手:“回来了?快过来坐,炖了一下午的银耳羹,放了你爱吃的冰糖和去芯莲子,你尝尝甜不甜。”
方格走过去坐下,丫鬟立刻盛了一碗递过来。银耳炖得软糯出胶,莲子炖得绵沙,甜而不腻,入口温温的,顺着喉咙暖到胃里。他喝了两口,抬头问:“娘找我有事?是说镇安府的事?内务府说随时能搬进去,我想着等忙完新科举推广这阵子再说,不急。”
“宅子的事不急,什么时候搬都行,我已经打发人去打扫规整了。”柳韵拿起针线又缀了两针,抬眼看向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今天找你,是说你的婚事。”
方格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娘,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我还以为你要叮嘱我朝堂上的规矩。”
“朝堂上的规矩你比你哥都拎得清,还用我叮嘱?”柳韵嗤笑一声,放下针线,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你都二十五了,官也升到正二品了,不说婚事才奇怪。你跟那几位姑娘的事,我都知道。柳家的丫头、南宫家的婉丫头、苏家的小丫头、云罗郡主,还有潇湘阁的花姑娘,是不是?”
方格更局促了些,摸了摸鼻尖,没应声。他本以为这些事母亲深居简出不会清楚,没想到人家门儿清。也是,柳韵是一品诰命夫人,京城里的风吹草动,各家府邸的往来动静,哪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你别紧张,娘不是来骂你的。”柳韵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语气平和得很,“你是方家的嫡子,又是正二品朝廷命官,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事。再说这几位姑娘,我都悄悄留意过,都是好孩子,各有各的长处,配你都绰绰有余。”
她掰着手指头慢慢说,半点没有挑剔的意思,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柳家的丫头如今是巡察司从四品巡察御史,飒爽能干,一身正气,查案办事比好多男子都利落,性子端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几年跟着你办了不少大案,江南巡察一趟揪出来十几名贪官,本事朝野都认;南宫家的婉丫头是正经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她爹跟你爹同在内阁,家世人品都般配,掌家理事也拿得起来;苏家丫头机灵通透,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往后能帮你打理外务,手里的商业网也是实打实的助力;云罗郡主天真纯粹,靖王府那边是宗室勋贵,孩子心性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花姑娘,虽然出身风尘,可胜在心思通透、八面玲珑,这些年暗地里帮了你不少忙,知恩图报,是个心里有数的好孩子。”
方格愣了愣,抬头看向母亲。他原本最担心柳韵会介意花解语的出身,毕竟是官宦世家,最看重门第清白。没想到她看得这么明白,连每个人的脾性、长短处都摸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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