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四皇子赵瑞和五皇子赵琳(2/2)
众皇子里,赵琳素来低调,不爱出头露面,平日里只待在府里读书算学,甚少参与朝堂纷争,连宫宴都常称病不去。没想到他竟会对新科举的算科与治科下这么深的功夫,连地方庶务的细枝末节都抠得这般仔细。
他拿起笔,指着书上的条目逐一讲解。算科的计税公式拆解成田亩、丁口、年成三层系数,一步步推演清楚,还举了江南试点县的实际账目做例子;治科的赈灾调度,结合往年江北赈灾的旧案,讲清楚为何要定“州县初核、府衙复核、巡察司抽核”的三层规矩,漏洞在哪里,该怎么补全。
赵琳听得极为专注,手里握着笔,时不时低头在空白处记下要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遇到不懂的便开口询问,句句都问到点子上,从不说半句废话。
赵瑞原本靠在椅背上转着玉扳指,只当是陪老五过来凑热闹,听着听着就坐直了身子,起初还觉得算学枯燥,听到查账、防贪的部分顿时来了精神,时不时插一句“那要是底下人联合起来做假账怎么办?”“能不能让县里的账和府里的账对两遍,对不上就彻查?”想法跳脱却也切中要害。方格也不冷落他,顺着他的话讲一讲交叉稽核的规制设计,听得他连连拍腿,直说“这法子好!以前怎么没人想到,难怪底下人敢贪”。
三人就着书卷聊了将近两个时辰,从算科的钱粮核算,说到治科的县府庶务,再到地方官的权责边界与监察制衡,越聊越深。赵瑞从坐立不安到听得入神,赵琳从眉头微蹙到渐渐舒展,厅里的气氛从起初的拘谨,慢慢变得松弛畅快。
直到日头西斜,窗外的日光染成了暖金色,随侍的内侍轻步进来提醒时辰,两人才反应过来已经聊了这么久。
赵瑞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挠了挠头:“这就到时辰了?我还没听够呢。少师,我明日还能来不?我把府里那几本庄子的糊涂账带来,您教教我怎么查猫腻。”
赵琳也合上书卷,起身对着方格深深一揖,神色郑重:“今日多谢少师指点,臣弟茅塞顿开。往后还有不少河工核算、户籍统计的疑问,想常来府上请教,不知会不会打扰少师公务。”
“无妨。”方格微微颔首,“两位殿下有心向学,随时过来便是。”
方格起身送二人到府门廊下。赵瑞走得轻快,临上马前还凑过来压低声音:“少师,我听说吏部最近有几个老臣在背后嘀咕,说您新政太急,想找机会发难,您当心点。我在宫里听见的,回头有确切消息再给您递信。”他性子跳脱却通透,知道分寸,话说得直白却不越界。赵琳则站在一旁微微颔首:“少师留步,不必远送。”举止端方,进退有度。
看着两人策马远去的背影,方格才转身回了偏厅。
案头还摊着赵琳留下的批注书卷,旁边搁着赵瑞方才随手把玩过的玉镇纸。方格坐回椅上,指尖拂过书卷上工整的小字,心里清楚。太子赵璟是储君,素来持重,始终站在新政这边;三皇子赵琪深耕京营,如今又接了兵科章程的实务;四皇子赵瑞虽跳脱,却懂人情世故,能通宫内消息;五皇子赵琳善算治,能啃庶务硬骨头;再加云罗郡主自幼跟着他学理事,五位皇家子弟,各有侧重,各有所长,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路都已和这盘新政的棋缠在了一起。
他刚拿起笔,想在兵科细则的末尾补上几条稽核规制,管事便轻手轻脚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封了火漆的密函,躬身回话:“大人,太子府的人刚送了封手书过来,说是殿下亲笔写的,请您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