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外科初试（2/2）

他声音有些发哑，说完这句话，腿都有些发软。

几人小心翼翼把病人挪到隔壁房间休养，家属守在门口，不停道谢。陈泽却没半点轻松，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术后创口溃烂，才是最难闯的关。

接下来三天，陈泽几乎没合眼。

天天守在病房外，定时查看体温，换药膏，盯着饮食。

第一天夜里，病人发了高热，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陈泽按着书上说的法子，用温水擦身降温，喂服清热解毒的汤药，硬扛了过去。

第二天午后，烧慢慢退了。

第三天，病人居然能清醒着说两句话，喊着肚子饿。

消息传开，整个太医院都炸了。

开腹割肠，人居然活下来了？

一众老医官纷纷赶来看稀奇，围着病床看了半天，又看了换下来的带血布条，个个面露震惊，嘴里念叨着匪夷所思。

“开肠破肚还能活人？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古往今来哪有这般治法？莫不是邪术吧？”

“人明明就醒了，脉象也稳了，哪来的邪术？”

年轻医官们个个兴奋不已，围着陈泽问东问西，问开刀的手法，问脏腑的模样，问缝合的诀窍。

一场手术，彻底打破了太医院沿袭千年的规矩。

有人特意跑到方府，把这事说给方格听。

彼时方格正靠在廊下喂鱼，手里捏着鱼食，慢悠悠往池子里撒。听完来人的禀报，他只是哦了一声，指尖的鱼食没停。

“成了就好。”

来人本以为他会惊喜，或是追问细节，没成想反应这么平淡，忍不住道：“大人，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整个太医院都轰动了！您就一点都不意外？”

方格笑了笑，撒完最后一把鱼食，拍了拍手。

“道理都写在书里，脏腑坏了切掉，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他们练了大半年，成了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随口补了两句。

“回去跟他们说，两样东西得抓紧改。一是麻药，如今的力道不够，病人术中遭罪还容易乱动，风险太大。二是消毒，光用烈酒擦器械还不够，所有布巾、器械都得用沸水蒸煮透了再用，换药的手也得洗干净。不然创口溃烂的风险还是太高。”

来人连忙记下，又问：“大人要不要去太医院看看？陈太医他们都盼着您能去指点两句。”

“不去了。”方格摆摆手，“路是他们自己闯出来的，该他们风光。我去了反倒碍事。”

来人只得告辞，回去把方格的话原原本本说给陈泽听。

陈泽听完，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本以为方参议至少会来看看，或是说几句嘉奖的话。没成想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反倒轻描淡写点出了眼下最要紧的两个问题。

麻药，消毒。

确实，这两样不解决，外科手术终究只能偶尔一试，没法推广开。

“走。”陈泽转头看向同僚，眼里重新燃起光亮，“咱们接着试。先琢磨麻药的方子，再把消毒的规矩定死。”

众人纷纷点头，眼里没有半分疲惫，反倒满是干劲。

偏院的灯火，此后亮得更晚了。

一场成功的手术，不是终点，只是医道新路的起点。

没人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但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天起，大宁的医道，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