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以百姓为中心（2/2）

待到聊第三个问题“政以何论”，方格终于把琢磨了许久的核心理念落了纸。他握着笔，在稿纸正中郑重写下六个字：以百姓为中心。

“政绩好不好，不能只看官场上的口碑，不能只看折子上的数字，最终得看两条：一是有没有落实陛下的圣意，二是百姓认不认。”方格抬眼看向方远图，语气很坚定，“苏州知府推广改良织机，没搞摊派，先办讲习班教工匠用，等大家见了好处再慢慢铺开，两年织户收入涨了三成，百姓自发给他送万民伞，这就是真政绩，就是把陛下‘民生为本’的话落到了实处。

有的县，工坊数量报上去好看，百姓被逼得卖田卖牛，背地里骂声一片，就算折子写得再花团锦簇，也是假政绩，也是欺瞒陛下、祸害百姓。讲堂里讲案例，不能只说官员贪了多少、受了什么罚，还得把百姓的反应、民生的变化摆出来，更要点明哪些做法是顺着陛下的圣意走，哪些是歪了路子。让所有人都知道，官做得好不好，陛下心里有数，百姓心里也有杆秤。”

方远图盯着那六个字看了许久，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他做了半辈子官，见过无数官场老油条，靠做表面文章、讨好上官一路高升，真正实心办事的人反倒容易被埋没。“以百姓为中心”这六个字，说起来简单，真要落到考核里、落到官员心里，等于要改了官场里传承千年的惯性。可前头绑着“陛下圣训”，这事就名正言顺，阻力再大也有章法可循。

“好。”方远图重重颔首，“就以这六个字为总纲，前头冠上陛下的圣训，名正言顺。后头的细则都围着这个来，案例要配民生数据，考核要加百姓反馈，连讲堂的讲师，都得请几个实心任事、百姓口碑好的地方官来讲，别光让都察院的御史讲对错。

回头我让吏部把近三年各地的民生考评、民情密报都整理出来，和稽核司的案子对应上，好坏案例都选最典型的，让听课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照着陛下的路子走，实心替百姓办事，朝廷嘉奖，百姓感念；歪门邪道冲政绩、捞好处，轻则丢官，重则抄家。”

父子俩就着稿纸你一言我一语，从上午聊到午后，连午饭都是摆在书房里吃的。

等日头偏西的时候，草纲的核心框架已经彻底定了下来：开篇明义列陛下圣训，总纲为“以百姓为中心”，分权力观、政绩观、实务细则三大块，每一块都配实打实的本朝案例，不引空泛的圣贤经典，不做虚浮的说教，全讲身边人、身边事、身边的规矩，更讲清楚怎么做才是忠于陛下、怎么做才是合格的朝廷命官。

剩下的层级设置、考核方式、讲师遴选这些细枝末节，方格再用一两日就能补全。

方格收起稿纸告辞的时候，方远图叫住他，又叮嘱了一句：“两日后御前议事，保守派肯定有人跳出来反对，说你这是背弃祖制、蛊惑人心。你心里有数，别慌，就拿陛下的圣训当靶子，拿实打实的民生案例说话。”

方格笑了笑：“爹放心，我心里有数。真要辩，咱们就拿苏州和鲁南的例子摆出来讲，看看哪种做法才是真的替陛下分忧、替朝廷着想。”

出了首辅府，街上夕阳光正好，沿街的商铺热热闹闹，行人提着刚买的杂货说笑而过。方格攥着怀里的稿纸，脚步很稳。

他知道这六个字说出来容易，真要推行下去难。官场的惯性、旧观念的阻力、既得利益者的抵触，都会是拦路虎。

可有陛下的支持，有实打实的成效说话，路总能一步步走通。先把理念立起来，把讲堂办起来，让“谨遵圣训、为民办事”的念头慢慢往下渗，总有一天，会成为所有官员心里最基本的标尺。

三日后的御书房议事，注定不会太平静。

但方格心里有底，只要根子是正的，方向是对的，又握着陛下圣意这杆大旗，就不怕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