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朝会（1/2）

五更天的晨鼓刚敲过第三通，京城的长街还浸在浅淡的墨色里，巷口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露水打湿了青石板路，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意。

午门外的车马已经排了半条街，各级官员提着羊角灯，按着品级整肃朝服，依次汇入宫门。

绯色、青色、绿色的官袍汇成人流，顺着汉白玉台阶往太和殿的方向走，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整齐的声响。

今日是岁中大典的大朝会，十三省的布政使、按察使大半入京述职，边镇的武将也派了副将回京奏报军情。

太和殿内增设了两排坐席，比常朝拥挤了近一倍，站在殿外廊下的低阶官员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方格站在文官班列的偏前位置，一身参议官的绯色常服，手里攥着昨夜刚校订完的火器研发总纲，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身边站着的吏部侍郎侧身凑过来，压着声音跟他搭话：“方参议，上月地方讲堂的考评出来了，州县官吏的合格率比头月涨了两成。不少偏远府县都上了折子，说讲堂里讲的实务法子，比部里发的公文管用多了。还有人问，格物院下次什么时候派讲习官下去，都等着学新式记账法呢。”

方格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殿门鎏金的铜钉上，随口应道：“家兄那边正在挑人，下月便会派第二批讲习官分赴各省。慢慢来，规矩讲透了，实务跟上了，官员行事自然有分寸。”

他心里只记挂着会后要跟兵部敲定击发枪列装边军的最后批次，还要跟格物院对接新一轮的研发立项。左轮手枪、后膛步枪、轻量化野战炮三条线要同时铺开，技术参数、工坊产能、经费拨付桩桩件件都要捋顺。他满脑子都是研发进度，完全没料到，今日这场朝会，会扔下一颗震翻朝野的惊雷。

钟鼓齐鸣，鞭梢三声脆响，朝会正式开始。

老赵端坐于御座之上，玄色龙袍绣着金线团龙，十二旒冕旒垂在额前，神色端严。首个出班奏事的是户部尚书南宫诚，他捧着厚厚的账册，声音洪亮地传遍大殿：“臣启陛下，上半年全国税银合计七亿两，较去年同期增长五成。预计全年税银可突破十五亿两，远超登基初年的岁入。”

殿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南宫诚一条条拆解账目，字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粮税方面，方参议当年定下的良种推广、水利兴修、农具改良方略，如今已覆盖十三省九成以上的州县。北方平原粮产较十年前翻了近一倍，江南稻区实现一年两熟，民间户户有余粮，各地官仓储粮足够支撑八年灾荒，再无大规模流民之乱。粮税总额稳中有升，占比却已降至总税赋的两成，百姓负担大减。”

“工商税占比已达七成，是国库增收的核心。格物院方掌院带队落地的炼铁、纺织、采煤、机械工坊，遍布十三省府城，蒸汽火车贯通南北主干线与六条支线，货运成本骤降七成，南北商路空前繁盛。仅铁路货运、工坊产销、矿冶专营三项，上半年便收税四亿两。电报线已连至所有府城，长途讯息瞬息可达，商行、官署皆用，岁入同样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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