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坦诚相待（1/2）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案上的奏折堆得半尺高，鎏金烛台燃着明烛，日光顺着格扇窗斜斜切进来，在金砖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

老赵端坐在御案后，脸色沉得像凝了霜。

内侍引着方格进来，躬身退下，顺手合上了殿门，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把殿内殿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殿内一时静得只剩翻奏折的哗啦声。

老赵垂着眼皮，指尖捏着朱笔，迟迟没落下，笔锋上的朱砂慢慢凝出一滴，坠在宣纸边角，晕开一小团暗红。

方格站在殿中，安安静静行过礼，便垂手等着。

他心里早有准备，知道陛下肯定要发火。当庭驳回封王的提议，换做任何帝王都不会高兴。但他并不后悔，有些话早说清楚，比往后别扭生分强得多。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朱笔啪的一声拍在砚台上。

老赵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格子，你今天是故意给朕难堪？”

方格抬了抬头，神色坦然。

“臣不敢。”

“私下里少跟朕来这套。”老赵皱着眉，语气更沉了几分，伸手敲了敲御案，“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力排众议提封一字并肩王。你当庭一口回绝，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你告诉朕，到底是封赏配不上你，还是你觉得朕不配赏你？”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带着愠怒，也带着不解。

满天下求着他封王拜侯的人，能从午门排到城门口。有人拼着身家性命挣军功，有人熬白了头发攒资历，削尖了脑袋就为往上爬一级。这人倒好，送到眼前的至尊爵位，世袭罔替的荣华，说推就推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方格往前半步，语气放得平缓。

“老赵，我没跟你玩以退为进的把戏。也不是嫌封赏轻，更不是故意驳你面子。我是真的不想要这个一字并肩王。”

他说得认真，眼底没有半分敷衍，“旁人看着是天大的荣耀，搁我身上，就是副解不开的枷锁。”

老赵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敲了敲御案。

“枷锁？朕给你世袭罔替，给你便宜行事之权，给你班列诸王之首的尊荣。尊荣、权柄、富贵，一样不少。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枷锁？”

方格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想啊，真当了这个并肩王。往后大朝小朝，我都得站在诸王最前头。五更天就得爬起来梳洗，穿厚重的王袍，戴沉甸甸的王冠。在殿上站几个时辰，不能动不能随便说话，连咳嗽都得憋着。逢年过节的祭祀、大典、宫宴，哪一样都落不下。三跪九叩的流程走一遍，半天功夫就没了。还有宗室之间的应酬往来，规矩多如牛毛，想想都觉得头疼。”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诚恳。

“老赵，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怕什么。不是刀光剑影，也不是明枪暗箭。是每天天不亮，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上朝。冬天冻得手脚冰凉，站得腿都发麻。这滋味，比当年守京城城头还熬人。”

老赵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的怒气一点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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