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税改初成暗流涌（2/2）

满殿哗然。

王茂站在班列里，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账册摆在那儿，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当天圣旨便昭告天下，农税减征、商税新章、关税则例，一同颁行各州府。地方上还在观望的官员见京城都实打实涨了税，再也不敢怠慢，纷纷照着推行下去。

又过一月，京城南市已是另一番光景。

天刚蒙蒙亮，城门刚开，挑着菜担、推着独轮车的商贩就络绎不绝地往里进。搁从前，人人都得绕着税卡走，磨磨蹭蹭半天才敢进城；如今税卡就设在城门口，吏员笑着递税票，铜板往钱箱里一丢，抬脚就能进城，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街角的铁匠铺里，掌柜张老三正抡着锤子打铁。火星四溅里，他跟旁边的木匠唠嗑：“搁从前，我这铺子每月都得偷偷摸摸干，就怕税吏来讹钱。如今好了，每月固定缴三十税一，缴完安生干活，赚得比从前还多两成！”

“可不是嘛。”木匠推着刨子，笑得眉眼都开，“我前儿接了皇家商号的活，给货栈做木箱，活多钱稳，这日子，有奔头！”

街面上，皇家商号的分号门前排着队。伙计们忙着搬粮食、搬布匹，掌柜的拨着算盘，嘴里吆喝着平价粮、平价布，声音顺着风飘出半条街。自从皇家商号开起来，粮价布价再也没涨过，遇到灾年还往下跌。百姓得了实惠，背地里都念新政的好。

市井热闹，国子监里更是另一番景象。

明伦堂外的廊下，站着不少高鼻深目的异域学子。有西域来的胡商子弟，有南洋群岛的土司后人，还有远渡重洋而来的东瀛僧人、朝鲜儒生。他们穿着大宁的青布襕衫，学着说官话，手里都捧着一卷卷刻印的书。有格物院的《算学入门》《物理浅说》，有坊间刻印的话本，还有大宁的戏曲唱本。

“这格物之学，太神奇了！”一个西域学子操着生硬的官话，指着书上的杠杆原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用这个，一个人能举起千斤重的东西！”

旁边的东瀛僧人捧着一本《齐民要术新编》，小心翼翼地包上书皮，揣进怀里：“带回国去，师父一定欢喜。大宁的学问，深不可测。”

城里的书坊里，刻工们日夜赶工。各种书籍的译本堆得像小山，一船一船运往海外。大宁的丝绸、瓷器卖得贵，可这些印着字的纸，卖得更贵。西域的贵族以收藏大宁的话本为荣，东瀛的大名以能读大宁的格物书为尊。

可伴随着这份追捧，忌惮也在悄悄滋生。

北狄的王庭里，大汗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格物书籍，狠狠摔在地上，羊皮封皮摔得裂开。“奇技淫巧！迷人心智！传我命令，谁敢私藏大宁书籍，一律抄家！部落里谁敢学大宁话，直接贬为奴隶！”

西域的几个小国君主凑在绿洲的王帐里，看着商队带回来的新式火铳样品，枪管泛着冷光，照得几人脸色发白。“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年，大宁的兵就能穿过戈壁，打到我们王庭了。”“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

东瀛的幕府里，将军指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大宁商船航线，指节都捏白了。“他们的船越来越多，贸易站越设越远，再不管，整个东海都是大宁的内湖了。”

这些远在边关外的动静，顺着商路、顺着细作的密报，一点点往京城汇聚。

这天夜里，方格的书房灯还亮着。桌上摊着户部的税银账册、南洋商船遇劫的密报、礼部送来的异域学子条陈，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四方密谈之后，他们明面上不敢直接动兵，便先从经济、文化上下手，围堵新政的势头。

正思忖着，房门被轻轻推开。陆影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封着火漆的密电，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首辅，冷锋从北境发来的急电。”

方格接过电报，就着烛火飞快扫了一眼。

“四国已订攻守盟约：北狄起主力骑兵八万，携各部仆从共计十五万众，下月初三挥师南下；南诏发兵三万北上策应，劫掠南疆诸州；西域联军两万叩玉门关，牵制西域都护府；东瀛水师尽数出动，袭扰沿海诸港，断我海运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