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面与下面(2/2)
钟离连连话都不敢说了,跟着点头如捣蒜。
鹿韭狐疑地看着他们四个。
她的目光从涂山芊穗发红的耳尖扫到即墨淙攥着酒葫芦发白的指节,再扫到九方清比平时更厚的冰霜和钟离连明显心虚的后脑勺。
她歪了歪头,黄金瞳微微眯起来。
你们真没有什么瞒着本殿下的?
没有!四人齐声答道,声音出奇地整齐。
鹿韭正要再追问,郁时不知何时从老槐树下走了过来。
银白长发在风里拂动,她走到鹿韭身边站定,灰白色的瞳仁朝着四人组的方向了一圈,然后不急不缓地开口。
他们在说,他们能飞到铁鸟的上面还是问题。
四人组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郁时的神色淡然如常,灰瞳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鹿韭了一声,将信将疑地看了四人一眼,又看了看郁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终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行了行了,铁鸟的蒸汽阀门在两侧机腹下,真要飞的话站机背上最安全。
四人组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好好好殿下说得对,然后作鸟兽散。
涂山芊穗抱着灵犬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偷看一眼,即墨淙靠到木桩上把酒葫芦里的酒一口气灌了半壶,九方清走到试飞场的另一端去吹风,钟离连重新钻回了铁鸟机翼
郁时站在原地,微微侧头了一眼四人溃散的方向,唇角那丝极淡的弧度再次浮起来。
鹿韭扛着枪站在她旁边,看着天上铁鸟又飞了一圈,感慨道:你说他们怎么对铁鸟的飞行位置那么感兴趣?铁鸟能飞起来就很了不起了。
郁时顿了顿,然后说:是啊。
两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
涂山芊穗她们重新凑到了一起,钟离连的耳朵尖还是红的,即墨淙靠着木桩用酒葫芦挡着半张脸笑得肩膀直抖。
涂山芊穗压低声音:刚才……帝姬帮我们圆了场……
即墨淙用气音回:郁家的那位……她肯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九方清了一声,冰霜簌簌地落了半寸。
钟离连从机翼下露出半张脸,小声说:那个,十大家族里面,郁家是不是跟澹台家差不多……只不过他们喜欢修魂的……那种……更……
他话没说完,郁时的灰白色瞳仁隔着大半个试飞场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钟离连藏身的那块机翼
四人组瞬间同时闭嘴。
即墨淙把酒葫芦塞好,涂山芊穗把灵犬的嘴捂上了,九方清的冰霜不化了,钟离连整个人缩进了机翼阴影里再也不冒头。
试飞场上只剩下铁鸟引擎的轰鸣声和蒸汽嘶嘶的响动。
鹿韭浑然不觉地仰头看天,酒红色的马尾在风里一晃一晃的,黄金瞳里映着那架铜铁铸就的铁鸟在碧蓝的天幕中画出一道又一道圆满的弧线。
郁时安静地站在她身侧,银白长发被风拂起,唇角的弧度始终没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