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禁地之门(2/2)
门面无纹,通体墨黑,像一整块被削平的夜空嵌在了山壁之中。
石门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痕,大小恰好与鹿韭颈间那枚神魂铃吻合,凹痕边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灵力余韵,与郁时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郁时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热,银灰色的纹路流转起来,像是感应到了石门的存在。
郁时将那封信举到石门前,火漆散发出的银灰色光芒与石门中央的凹痕产生了呼应,一缕极细的光丝从凹痕中探出,缠绕在信封表面,轻轻一抽——
信封自行展开,里面那张泛黄的信纸在虚空中铺平,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沐浴着银光开始流动。
鹿韭伸长脖子想看,却发现那些字迹在光中变得模糊而抽象,像是被什么力量保护着,只允许特定的魂魄读取。
石门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
那声音苍老、缥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无数时光递过来的一声长叹。
石门中央的凹痕里浮现出一团银灰色的残魂光晕,光晕极淡,几乎透明,可其中蕴含的魂力威压让鹿韭周身的灵压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郁家的后人。那声音说,像风穿过枯枝的细响,和……澹台家的孩子。
鹿韭的黄金瞳微微亮了一瞬。
她感觉到自己颈间的神魂铃在剧烈发热,那道暗红色的裂纹亮得灼目,像是隔了太久太久终于遇见了认得它的人。
而那封信在虚空中缓缓合拢,重新落回郁时掌心时,信纸的边角微微泛着温,像被什么情绪浸润过。
石门两侧的山壁上,几道身影忽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都是老人。
穿着郁家月白色的长老袍,面容苍老而矍铄,气息深沉如潭。
他们看向石门前的鹿韭时,目光里有审视、有惊异,更多的是某种压抑了数百年的、不敢轻易流露的期盼。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老者身形佝偻,满脸皱纹,须发皆白如雪。他的目光落在鹿韭身上时,眼眶猛地红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没有触碰鹿韭,只是朝着她身上那股澹台家的血脉气息虚虚地拢了一下,然后那手便颤了起来。
找到了……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终于找到了……
他身后的几位老人都沉默着,可脸上那道道皱纹之间分明都有什么在微微颤动着。
老祖能安息了。老者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等了这么多年……澹台家的孩子终于来了。
郁时站在一旁,银白长发垂落肩侧,灰白色的瞳仁安静地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头,了一眼鹿韭颈间那枚亮着暗红光芒的神魂铃,又了一眼石门中央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缝。
石门正在打开。
那股数百年的、沉甸甸的等待,像封冻了千年的冰面,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