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短了一根木条（2/2）

回廊下，澹台冥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他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自己那群正在扎马步的族弟族妹们，又看了看回廊这边正低头吃果子的鹿韭，迈步走了过来。

他在鹿韭面前三步远处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带着澹台家特有的那种直来直往的坦率。

鹿韭妹妹，你什么时候有空——

鹿韭抬头看他，黄金瞳里一片清明的光：有空也不回去。

澹台冥：……我还没说完。

你说完了也是这句话。鹿韭把碟子递给郁时，拍了拍手上的果渍站起身来。

她比澹台冥矮了大半个头，可仰着脸看他的时候那股气势半点不输人，意脉的功法我在郁家学得好好的，澹台家的事我也知道了。可本殿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郁时。

郁时正接过她递来的空碟子，银白长发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拂动着，灰白色的瞳仁半阖着，唇角那点弧度安静地挂着。

鹿韭转回头，对着澹台冥理直气壮地说：本殿下要等郁时教完本殿下那门功法再考虑别的事。

澹台冥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来来回回地看着鹿韭和郁时，嘴唇动了几次，最终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很低很低的话：……郁家的功法？

他看着鹿韭那张坦荡无畏的脸，又看了看郁时那张清冷如常的面容，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有点重。

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朝广场上那群族弟族妹们走去，背影透着一种我需要缓缓的茫然。

鹿韭看着他的背影，纳闷地偏头问郁时：他怎么了？

郁时把空碟子放进旁边的托盘里，抬手将鹿韭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了耳后，嗓音平淡：没什么。

鹿韭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重新倚回栏杆上，看着广场上那群澹台少年在自家少主的带领下重新列队打拳，看着他们挥拳时虎虎生风的气势和眼底那股单纯到近乎憨直的认真，忽然觉得这群倒也没有那么讨厌。

就是短了一根木条。

她想。

郁时说的对，两边都满了才知道什么叫满。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暗金色的灵力与银白色的魂光在手心里交缠流转，像两条互不侵扰却又彼此依偎的河流。

她把手合上了，转头朝郁时笑了一下：晚上吃什么？

郁时看着她的笑脸，那双灰白色的瞳仁里有一瞬极轻极柔的光闪过，然后她转过身，银灰的衣摆在回廊的风里翻出一道温润的弧。

炖了盅灵参。她说。

鹿韭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回廊往主院的方向走。

广场上澹台家的少年少女们还在扎马步，澹台冥站在队伍前面，目光追着那两个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嘴里那句到底什么功法咽了回去，重新喊起了口号。

客院里飘出灵参汤的香气，混着郁家满院的魂力雾霭，被午后的风卷着送过整片青玉广场。

远处云海翻涌如浪，将十大家族的漫天星辰都笼进了一片温软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