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铁块(2/2)
他把脸埋进了自己宽大的掌心里,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没有副作用。
那你们为什么都这样?鹿韭更加困惑了。
澹台伤抬起头,看着鹿韭那张纯然不解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位已经将视线移到了看窗外云海的郁家帝姬,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当年的澹台凝,已经够木头了。她跟郁南之间磨蹭了三百年才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转向郁处,手指点了点鹿韭的方向:结果呢?你女儿看上的是个铁块。
郁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接了话:本座看出来了。
鹿韭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什么木头铁块的?你们在说什么?本殿下怎么听不懂?
澹台伤和郁处同时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交换着同一种无奈——一个是自家老祖宗当年的木头性子重现在了后人身上,一个是自家女儿挑中了一个铁板一块的心上人。
鹿韭见没人回答她,索性转向郁时,扯了扯她的袖口:郁时,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郁时被她扯得微微侧过头来,灰白色的瞳仁终于落回她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开口,嗓音清冷平淡,却比平时轻了几分:……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功法的事……过几日再说。
鹿韭了一声,虽然心里还觉得古怪,但郁时说了过几日她便也没再追问,只是松开了扯她袖口的手重新靠回椅背上,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澹台伤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家那个浑然不觉的意脉遗孤,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沉,像把这几天的火气、困惑和无奈都一并吐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朝郁处摆了摆手:本家主去喝你那坛藏了三千年老酒。不醉不归。
郁处笑着起身,领着老友往偏殿酒窖的方向走。
经过自家女儿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慢慢来,郁时没有回答,只是微垂的银白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殿内只剩了鹿韭和郁时两个人。
鹿韭摸了摸自己空了的魂果汁盏,咂了咂嘴,转头对郁时说:你爹脾气真的好好。澹台大叔拍他桌子他都不生气。
郁时偏过头着她,看着那双坦荡纯粹的黄金瞳,看着那张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的脸上干干净净的笑意,她的指尖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她站起身来。
走了。她说,银灰的衣摆扫过地面,带你去练下卷。省得你天天惦记。
鹿韭立马蹦起来跟上去,嘴里欢快地应着:行行行!走走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正殿,银白与酒红在午后的日光里交错又分开,沿着回廊向练功室的方向去了。
云海在远处翻涌着金光,魂力风铃在廊檐下叮叮作响,将满殿方才的咆哮与沉默都化进了一片安静的、温软的午后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