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银面(2/2)
他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那个蒙面人确实是他澹台家的血脉,可人家已经住进了郁家帝姬的院子里,吃着郁家的饭,穿着郁家的衣服,连脸上的面具都是郁家帝姬亲手给她系上的。
他看着擂台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心里的滋味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坛子——那分明是他澹台家的孩子,可那孩子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时候,旁边郁家席位上那位帝姬殿下的嘴角分明弯了一下,而他自己只能板着脸坐在这里接受其他家主你们澹台家真大方的目光。
他不是大方。
他是抢不回来。
擂台上,鹿韭的战绩在继续累积。
第五场、第七场、第九场——每一场都没有超过三分钟。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灵力与魂力的切换流畅得像呼吸,时而用体修的蛮力碾压对手的防御,时而用郁家路数的魂力干扰对手的灵脉运转,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子在她手里无缝切换,看得台下的年轻弟子们一个个面色复杂。
有人小声说:她开挂了吧。
旁边有人接话:体魂双修,这本来就是挂。
又有人说:叫什么好?总不能一直叫那个蒙面的
银面。角落里一个声音冒出来,不知是谁先喊的,然后这称呼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年轻一辈的席位间传开了。
银面殿下戴银面具的那个,一个个称号从不同方向的嘴里冒出来,最后大部分人统一叫了。
鹿韭在擂台上打完第十一场的时候,听见台下有人喊了一声银面殿下又赢了,她偏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面具下的黄金瞳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下了擂台。
她走回郁家席位时,郁时已经站起来了。
银白长发的帝姬殿下等在台阶入口处,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灵茶,鹿韭走到她面前时,她将茶盏递过去,另一只手的指尖在鹿韭面具边缘的系带上轻轻碰了一下,确认系得牢固,才收回手。
鹿韭接茶喝了一口,偏头朝她说:十一个。还有九个。那三个不对劲的我已经标记了,等全部结束再一起收。
郁时了一声,银白长发被风拂动,灰白色的瞳仁在她面具下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朝旁边的座位偏了偏头:歇会儿。下一个不是你的。
鹿韭便在她旁边坐下来,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银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澈的光,将她的面容遮去了大半,可那截下颌线条和微微扬起的唇角——那是郁时这些天看了无数遍的熟悉弧度。
她将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的茶盏上,没有出声。
擂台另一边,赫连少主终于从石化状态恢复了。
他咬着后槽牙,目光死死地盯着东面席位上那道靠在椅背上的银面身影,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只有郁家席位上那位喝茶的老狐狸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的方向,然后又看向擂台上即将开始的下一场比试,唇角的弧度慢悠悠地弯着,像一只亲眼看着幼崽第一次出巢捕猎的耐心老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