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献身(2/2)
她牵起他的手,十指扣住,面向正殿方向迈开了步子。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握着赫连齐的那只手稳定而温热,指尖能感知到对方脉搏跳动的节奏,快而紧,像一只被攥在掌心里的鸟。
旁边的烛火被风带得晃了晃,又稳住了。
赫连齐的耳朵尖在仪式中始终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色,像什么东西悄悄烧了起来,又被一层刻意的沉稳压住,只是那层红色一直没有褪下去。
那天夜里,客院留宿的人没有睡着。
月色从窗纸的缝隙间渗进来时,主院方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透过墙缝和门扇传出来。
先是赫连齐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咽下去的呜咽,接着是郁缳的嗓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清亮:睡什么睡,继续。
窗外的竹林在风里簌簌地响着,把后面断续的声息切碎成一片细碎的沙沙声。
涂山芊穗蹲在廊柱后面,把灵犬的耳朵捂住了,可她自己没有走。
安陵绒站在回廊拐角处,端着茶盏的手稳当,那盏茶从热放到了凉,始终没动一口。
即墨淙靠在廊柱边转酒葫芦,转了一圈又一圈,视线落在廊外竹林间隐约晃动的一角月光上,没有开口。
九方清的冰剑横在膝前,霜雾比平日厚了一倍,钟离连蹲在屋檐的阴影里,耳朵尖在月光下隐约透着红。
鹿韭靠在主院墙根下,双手抱臂,听着墙那头隐约传来的动静,歪着头感知了一下里头灵力的波动方向,确认两个人都安全后,转了个身,沿着回廊慢慢地走回了主屋。
郁时已经坐在窗下等她,茶盏放在手边,看着鹿韭推门进来时她开口问:如何?
鹿韭盘腿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盏还温着的茶喝了一口,面上带着一种满意的、像是种了一季终于等到果实的笃定:稳了。
她把茶盏搁下,靠进郁时肩窝里,郁时的下巴落在她发顶上,茶盏边缘的热气顺着夜风飘散,在月光下浮成一层几不可见的白雾。
院子里的风铃在檐角叮叮当当地响了一整夜,像在替谁把一句没有说出口的应答,一道一道地翻来覆去地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