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春雨之后（2/2）

严萝想了想。长大了。

以前我觉得开店会很难，特别是一个人。后来发现就是一天一天做下去，做着做着就不难了。

那向非呢？他帮了你多少？

严萝低头喝了一口汤，似乎在把这个问题连汤带玉米一起嚼碎了再咽下去。他一直在。从一开始就在。

陈曦没有再追问。两个人都低头喝完了那碗汤，窗外的天已经从淡蓝变成灰蓝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成暖黄色。

三月底的时候，陈曦在群里提议：周末天气好，我们去野餐吧。找个公园或者河边都行。

严尚堰说你又开始想一出是一出了。

那你来不来？

长孙璃说我正好周末有空，谈灵湖也说。

周日早上，陈曦和程可忻准备了一个野餐篮，装了面包、水果、三明治、饮料和一个保温壶的热茶。

她出发前给严萝发了条消息：今天关门半天吧，出来晒太阳。严萝回了一个字，跟了一个句号。

野餐的地点选在城北的一个河边公园，有大片草地和几棵柳树，柳条垂下来几乎扫到水面。陈曦到的时候选了一棵柳树底下的位置铺开野餐垫，阳光透过新绿的柳叶洒下来，在地面上留下细碎的、不断颤动的小光斑。

程可忻把篮子放在垫子一角，自己坐在树荫里，靠着树干看河面，不急着说话。

严尚堰和季铭恩到的时候带来了一盒洗好的草莓。

严尚堰在野餐垫的边缘坐下，把草莓盒子打开放在中间，又拎出两包膨化食品塞在垫子边角，然后她往后一仰，用手撑着地面，仰头看了一会儿柳条在风里摆动的样子。

季铭恩在她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河对岸的芦苇丛。

长孙璃和顾惜意来的时候带了一袋糖炒栗子，栗子还有点烫手。

长孙璃把袋子放在垫子中间，在谈灵湖旁边坐下来，剥了一颗栗子。顾惜意坐在她旁边，正拿起一颗栗子用指甲在壳上掐出一道开口。剥栗子的声音细碎而干脆，像是一段轻快的节奏。

谈灵湖和秋林宇到得最晚。秋林宇手里端着一盘用保鲜膜盖好的饺子，说早上现包的，当午饭。他把盘子放在垫子中间，在谈灵湖旁边坐下。

严萝和向非最后来——严萝手里拎着一小盒蛋糕，说早上烤的，刚好可以当点心。向非跟在她后面，什么都没拿，但他坐下来的时候帮她把蛋糕盒的盖子打开，让她腾出手来整理裙摆。

野餐垫上铺满了食物。陈曦靠着树干坐着，阳光从柳条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跳动。她伸手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有点酸。

严萝，你那棵桂花树现在多高了？陈曦问。

到我胸口了。

那明年秋天应该有花了。

那明年秋天我们再去野餐吧。就在你店门口那棵桂花树底下。

严萝想了想，说那地方太小了，坐不下这么多人。

那就分批。今天这几个，明天那几个，总有坐下的办法。

严萝没有再反驳。她低头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壳在手里裂开的声音轻轻的，像春天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也正在剥开它的最后一层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