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古人连奶茶都没得喝是怎么活下来的？（1/2）
少女沉默了片刻：“假名字。”
“随便啦。名字不就是个代指而已。”藤丸立香顺手把手里的毛巾往她头上一搭，替她擦了擦湿漉漉的发顶，“走吧，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谁要跟你走——”
“你的手指都戳歪了，得好好休养一下才行。”
“那是因为你太硬了。”
藤丸立香挺起胸膛骄傲道：“确实。但我觉得这是优点。喜欢吗？”
少女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下，别开了小脸。她到底没再继续挣，只是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攥在手里，跟在他几步之后，不远不近地吊着。
藤丸立香在林子深处找到一处半塌的山神庙，庙顶漏了大半，但角落里还有一块干燥的地方。他先进去扫了扫，把地上那点碎石枯枝踢开，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在地上，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
“坐。”
少女站在庙门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半晌才慢吞吞地挪进去，在布上坐下，膝盖并拢，脊背挺得笔直，一副随时能弹起来跑掉的架势。
希翁的提示从手腕上响起：“注意啦，不要使用超出这个时代的东西，也不要突然掏出一杯奶茶之类的.......真是的，我都怀疑你是单独显现ex了，由于我不信邪，不久前曾经试着清除关于你的记忆，结果完全没辙......”
“唉，这就是原始人的生活吗？爱了。”藤丸立香蹲到庙门口，从袖子里摸出几样东西——一小袋米，一口不知从哪顺来的破陶罐，还有几块干柴。他手脚麻利地生起火，架上罐子，添水，下米。
少女好奇地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出声询问：
“你哪来的米。”
“变出来的。”
“……方士。”
“不是。我是普通人类。”
“普通人类可变不出米。”
“我是比较特别的普通人类。这是底层逻辑。”
少女“嗤”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粥煮好后，藤丸立香盛了一碗，先递给她。少女接过来，低头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米粒不仅非常白净，里面也没有掺沙，没有霉味。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藤丸立香看着她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又给她添了一碗。
“……你自己不吃？”
“看你吃我就饱了。可爱捏。对了，你不怕我下毒吗？任我摆布的美少女，嘿嘿。”
“无聊。”
“哦，你以后会习惯的。”
少女又噎了一下，低头喝粥，不再看他。
等她喝完第二碗，藤丸立香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平时都靠什么活？”
“……”少女顿了顿，把碗放下，“吸食血气。”
“什么血？”
“山里的精怪，动物，鸟类——”
“难怪。”藤丸立香点点头，“你身上那层血雾就是吸来的啊。”
“是。”少女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挑衅，“怎么，想给它们报仇？还是觉得脏？”
“不脏。”藤丸立香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就是觉得你该吃点正经东西。以后还是我来养你吧。”
少女被揉得一愣，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谁要你养。”
“粥好喝不？”
少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只能把脸扭到一边，轻轻“哼”了一声。
那天夜里，少女靠着墙睡了过去，眉头一直皱着，像是随时会醒。藤丸立香坐在她旁边，拿出被子搭在她身上，自己靠着另一面墙，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半夜，少女果然醒了。
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外衣，然后是旁边那个呼吸均匀的身影。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才低声询问：“……你到底是谁。是仙人吗？”
“我不好说。但我不久前确实拒绝了成仙才对。也不知道师父——哦，我现在不能叫他师父了。总之，我拒绝成仙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哦。”
“……”少女把外衣往上拉了拉，“……骗鬼呢。神代早就终结了。你是什么动物成精？”
“我是人类成精。你呢？蝙蝠吗？”
“.......”
第二天，雨小了些。
藤丸立香带着她往蕲县的方向走。少女跟在他身后，还是那副不远不近的距离，可脚步比昨天松快了不少，偶尔还会停下来，看他悄悄接济起遇到的灾民们，给他们治病缓和痛苦。但是都是偷偷进行的，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你管这么多闲事，不累吗。”
“顺手的事。反正只是小事，不会对大势造成影响。——至少让他们在死之前可以缓解点痛苦。”
“.......顺手？”她嗤笑一声，“你倒是好心。可惜这世上的好心人，我见得多了——最后不是饿死了，就是变得比坏人还坏。而且你不觉得人类都很愚蠢吗？这些东西分明大部分就是他们自己酿成的。”
“.......唉。咱们不聊这个。”
“.......那你要带我去哪？”
“不知道。我只想和你到处逛逛。你想去哪？”
面对藤丸立香的问话，她只是目视远方，淡淡摇头：“无处可去。天下皆荒，去哪都一样。”
藤丸立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眉眼清冷、毫无波澜的少女，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陪我逛逛吧。毕竟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
“回来？”少女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你从哪里回来？”
藤丸立香轻笑道：“从有你的世界回来。”
少女见他又开始了，于是便没有再追问。
她向来寡言，心性冷淡，对方不愿说，她便懒得再问，只是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像一缕不会消散、亦不会靠近的影子。
自此，两人在秦末的山河间，漫无目的地游荡了整整两月。
白日里，藤丸立香带着她走遍泗水郡的乡野阡陌，看残破的村落、奔流的河水、苍茫的远山。他会指着贫瘠的土地，轻声讲后世的太平盛世，讲岁岁丰收、万家灯火，讲再无饥荒流离的人间。
少女始终神色漠然，眉眼清冷，听着那些从未听闻的光景，脸上却没有惊喜，也没有向往，最多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一瞬，便恢复成一成不变的冷淡模样。
藤丸立香会故意逗她，捡来干净的野果递到她面前，夸张地夸赞山间的清风流云，絮絮叨叨说着细碎的闲话。
可无论他如何热闹，少女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虽不拒绝他递来的吃食，但也不抵触他近身的温柔。
久而久之，连向来耐心的藤丸立香，都忍不住暗自怀疑。
“难道我对非人类真的这么没有魅力？”
习惯了未来的芥雏子热情的藤丸立香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少女早已默认他可以任意揉自己的发顶，会安稳地在他身侧入眠，会在他轻声絮语时，悄悄放慢脚步，静静听着那些遥远温柔的故事。
有一回，两人在山道上走了大半天，日头毒得厉害，连风都是烫的，
藤丸立香找了棵老槐树歇脚，靠着树干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来，隔着半臂的距离，
藤丸立香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她。阳光透过叶缝落下来，在她脸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那张总是冷着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被晒得发蔫的倦意。于是下意识一把将她捞了过来，
少女整个人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按进了怀里，后背就这样贴上他的胸膛，脑袋被他一只手托着，稳稳地搁在他肩窝里，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松松地圈着，然后开始揉起了她的脑袋。
“……你干什么。”
“嘘。别说话。”藤丸立香下巴抵在她发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少女僵着身子坐了一会儿，然后肩膀一点点塌下去，最后竟真的靠进了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呼吸渐渐匀了。
过了好一会儿，藤丸立香这才意识到好像将顺手捞芙芙过来当抱枕的习惯用在芥雏子身上了？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眉头还皱着，像是不太习惯这种姿势，于是将她调整成了更舒适的姿势，改用双手环抱着怀里稚嫩的娇躯，
少女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也没吭声。
————
每到夜幕降临，荒山野岭无处栖身，藤丸立香便会寻一处山洞破屋，生火取暖。
他会坐在火堆旁，给身边静坐的少女讲故事。
讲异世的奇闻轶事，讲星辰大海，讲人间烟火，讲无数轰轰烈烈、温柔的相逢与别离。
少女总是抱膝坐在一旁，安静聆听，一言不发，目光会在跳动的火光上和藤丸立香的脸来回巡视。
偶尔，藤丸立香手边会响起一道奇怪的女声。
“居然有耐心陪着她到处游荡这么久，你倒是清闲呐。”
“提醒你一下，时限越来越近了，不要太沉溺于过往。当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啦，所以我也不好评价……”
每到这时，藤丸立香便会微微侧头，低声回应几句。
身侧的少女总能捕捉到他低声自语的模样，眼眸中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她察觉得到，他时常对着空气说话，像是身边藏着看不见的人，可她从不开口询问。
日子一天天流逝，能讲的趣事终于被尽数说完。
这夜，火光悠悠，晚风微凉。
藤丸立香看着身侧始终面无波澜的少女，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讲起了那个注定镌刻在这片山河历史上的故事。
“我给你讲个最后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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