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诸神黄昏（2/2）
“看到了吗，藤丸立香。”
宙斯巨大的投影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人群包围、被千夫所指的立香。
“你自诩为正义，自诩为拯救者。但在真正的‘人类’眼中，你与你带来的那些怪物没有任何区别。”宙斯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你剥夺了他们的幸福，你带来了无尽的灾厄。现在，整个奥林波斯都在诅咒你。你，还要继续你那虚伪的‘拯救’吗？”
广场上，民众的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宛如实质般的恶意化作狂风，夏洛特眼眶微红，紧紧咬着嘴唇，看着周围那些恨不得将立香生吞活剥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与不解。
“御主……我们明明……”夏洛特声音颤抖，但很快强行压住，目光死死盯住天空中的投影。
“嘘。”藤丸立香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唇边，随后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睛里倒映着天空中宙斯的投影，也倒映着周围民众扭曲的面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石块和杂物落在身前的屏障上，一言不发。
懒贞收起了平时那副慵懒嬉笑的表情，随后身上忽然亮起金光，神贞骤然显现，神情冰冷地看向藤丸立香：“.......御主。这样子就无法做出决定吗？怠惰面说得很对。你不适合为王。因为你无法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意志。你认为这些人是真心跟随众神的，所以就认为自己不应该干涉了吗？”
“.......”
“你要搞清楚：这些人的意志到底是来自于他们本身还是宙斯意志的延续。”神贞飞至半空中爆发出强烈的神光，恐怖的威压瞬间爆发了出去，奥林波斯的民众骤然噤声，骇然地盯着明明刚刚还人畜无害的少女。
“听好了，我乃大天使梅塔特隆，仅在上帝之下的梅塔特隆。上帝不显，我即为上帝。你们的众神来自于星球之外，并非本土神灵。以上帝的名义，我向你们发出质问：你们为何会决定追随外星神明？”
喧闹的广场瞬间死寂，片刻后——
“你、你也是恶魔的走狗！”一个狂热的青年壮着胆子喊道。
神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不是来与你们争吵的。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正在维护的，是一个把你们当作被保护对象、而非独立存在的系统。”
她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拼命地维护天上那些铁皮罐头？甚至不惜对真正带你们脱离苦海的人恶语相向？理由是什么？”
民众们面面相觑，随后，一个祭司站了出来，高举双手，狂热地喊道：“因为众神庇佑我们！奥林波斯是完美的理想乡！神明赐予我们安宁，保护我们免受外敌侵害，我们自然要誓死扞卫神的荣光！”
“庇护？安宁？”神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像圈养家畜一样，给你们提供恒温的猪圈和定量的饲料，剥夺你们的‘未知’与‘成长’，让你们在无知无觉中度过一生，这就是你们的‘安宁’？”
神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么，听好了。如果有更强大的存在降临，能给你们提供更坚固、更豪华的猪圈，你们就会立刻摇着尾巴去追随更强大的存在吗？你们难道就不能靠自己变强，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自己保护自己吗？！”
这番话如同尖刀，试图刺破奥林波斯民众那被神明精心编织的幻梦，然而，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的却是更加猛烈的嘲笑与愤怒。
“靠自己变强？别笑死人了！”
“人类怎么可能比得上神明？我们的极限早就被神定义好了！”
“更强大的存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奥林波斯的神明是星球的支配者！是无敌的！不可能存在比众神更强大的存在，这是常识！”
“就算有，也早被众神消灭了！你这个妖女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民众们再次沸腾了，他们拒绝思考，拒绝相信，因为承认神贞的话，就等于否定了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他们只能死死抱住“神是无敌的”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诺，御主。你听到了。”神贞看向立香，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跟一群把项圈当成王冠的家畜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这里比我所看不起的泛人类史还要无能，还要绝望。虽然他们肉体强壮，但是内在却如同枯骨。”
立香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盲目狂热的民众，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些正吸收着民众情绪、气息越来越庞大的机神。
在这个异闻带里，人类已经失去了“仰望星空”和“超越极限”的心。跟睡在温水里的人说水快开了，他们是不会信的。但问题是——宙斯本来就是在为了维持这个异闻带的安定而不断耗费着自己的能量，再过不久宙斯就会灭亡，这个异闻带也会因为宙斯的亡语而毁灭。一切繁荣都只不过是温水煮青蛙前的临死幻想罢了。
“也是。如果之后我击碎了你们的梦，你们依然坚持原来的选择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纯粹的光之粒子从立香的体内喷薄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中央广场。那光芒是如此炽热、如此神圣，以至于所有民众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光？！”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光芒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大地在震颤，空间在共鸣，当光芒散去，一尊高达五十米左右的红银相间的巨大身躯，赫然屹立于星间都市山脉的中央广场之上！
那种浩瀚如宇宙、深邃如渊海的生命层次，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天空中那些吸收了大量邪能的机神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
广场上的民众呆呆地仰望着这尊巨大的光之巨人，手中的石块滑落，砸在地上，然而，那位巨人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众人忽然愣在了原地，比梅塔特隆的话和光之巨人降临还要震撼。
“人们那被裹挟的意志真的算是自己的意志吗？宙斯，你对人类过于溺爱了。你应该做的是给人类开辟道路，而不是让他们溺死在这片温柔乡里。现在，我将会展现可以支持人类‘做出选择’的力量，但我不会干涉人类的最终决定。来吧，宙斯，你也展示出能一直守护人类的力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