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闸门(1/2)
#第三十八章闸门
2009年11月20日,星期五。
李文松在等江小北。
按周期,资产交完货的第二天通常不会联系。但昨天那个四十分钟的延迟让他不安。不是大不安,是那种蚂蚁爬过手背的不安——不影响动作,但你知道它在。
下午三点,电话响了。
李老师。江小北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今晚方便吗?想过来吃个饭。
不正常。资产不会在交货后第二天主动要求见面。四年了,从来没有过。
来吧。李文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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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江小北到了。
脱外套,挂门口。进厨房看了一眼菜,今天做鱼?
清蒸鲈鱼。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李文松注意到两件事。第一,江小北的筷子比平时慢——不是机械进食的慢,是刻意放慢的慢。一个在控制自己的人。第二,他喝酒了。江小北极少在李文松这里喝酒——以前每次给他倒,他都说不喝。今天他自己拿起了那瓶米酒。
昨天怎么了?李文松问。
不是你昨天迟到了昨天怎么了。前者是handler在质询,后者是朋友在关心。措辞的选择本身就是窗口设计。
江小北放下筷子。
王建国。
昨天下午,我在拷文件的时候,他走到了我旁边。
李文松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他的拇指在杯壁上按了一下——极轻,极短,像一个医生在病历上画了一个红圈。
多近?
侧面。一臂距离。能看到屏幕的角度。
他看到了?
没有。我左手挡住了。进度条还有最后几秒,我关掉了U盘窗口,切到内网。他以为我在下载内网文件。
他信了?
应该信了。他问我在下什么,我说城际轨道的方案,他说哦那个,就走了。
应该信了。不是。
你当时什么反应?
江小北喝了一口酒。
没什么反应。该说什么说什么。
没什么反应。一个资产在经历近距离暴露之后说没什么反应——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应。真正没反应的人不会用没什么来开头。他会说或。没什么是给自己听的,不是给handler听的。
你觉得他当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没有。他就是路过。正常上下班时间,他走过来看看谁还在加班,很正常。
但是。
江小北抬头看了他一眼。
但是你不确定。
沉默。
对。我不确定。
李文松没有立刻说话。他在评估——不是评估王建国有没有发现,是评估资产的心理状态。一个资产在近距离暴露后的反应分三个阶段:即时应激(已经过去了,他扛住了)、延迟反刍(现在正在进行)、行为修正(接下来的几天他会改变什么)。
第三阶段才是handler最需要关注的。因为行为修正意味着资产会自己调整操作方式——而未经handler设计的调整,可能比不调整更危险。
从今天起,李文松说,拷文件的时候把U盘窗口最小化。不要关——最小化。关掉的窗口如果有残留进程,有时候任务栏会闪一下。最小化不会。
江小北点了点头。
还有。U盘平时放在哪?
抽屉里。锁着。
带回家。从今天起。
我以前也——
我知道你以前偶尔会带。从今天起是每次。不管加班到多晚。
江小北没有反驳。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鱼,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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