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东京汇报（2/2）

但她拨了。石川说。

对。她拨了。这意味着她在主动调查。不是胡思乱想，是在行动。

石川没说话。

田中看着他。

你需要换L-11了。

我知道。

今天换。

石川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苏晴的事情继续说了一遍——从去年夏天的深夜电话，到今年她开始记录，到她现在主动拨号——

她还没有怀疑间谍。石川说，她怀疑的是外遇。目前是。

目前是。田中重复了这句话。

你需要做一个判断——的婚姻状态，对你的运营来说，是资产还是负债？

石川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一下——

目前是资产。他说，苏晴怀疑外遇，不是间谍。这意味着她的方向是错的。一个方向错误的调查，不会危害到。

但如果她的调查，无意中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呢？

比如？

比如她查通话记录——如果她查到了跟你的通话记录呢？

石川没说话。

这个可能性他当然想过。但他也知道，跟他之间的通话，用的是加密的VOIP，不走运营商的网络。苏晴查通话记录，查不到。

但如果她查到了别的号码——比如用来传递死信箱指令的那个号码——

我会处理。石川说。

怎么处理？

如果苏晴接近了危险的方向，我会让知道。然后自己处理——他是情报官，他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田中看了他很久。

不要让他知道。田中说，隼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石川想了一下。

他会加速。他说，他会更快地传递情报，在被发现之前多做一点。或者他会开始清理——清理苏晴可能碰到的东西。无论哪一种，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所以——

所以我来处理。石川说，不通过。

田中盯着他。

你有什么办法？在不让知道的情况下，处理他妻子？

石川没有回答。

四

当天晚上，石川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坐在窗边，看着东京的夜景。

东京的灯比广州多。广州的夜是块状——一片亮、一片暗。东京的夜是线状——一条一条的，像电路图。

他打开了电脑，登入了一个加密邮箱。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代号——GZ-观察员。

石川把邮件读完。

邮件的内容是：那个人最近又调回来了。不是调回的案子——是调回华南水利水电研究所的周边监控。邮件说，那个人最近在悄悄地查一批水利系统的对外交流记录。

石川看着这封邮件，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这次来东京，带了一个决定——他要在明年加速的情报产出。因为在他的判断里，国安对的注意力正在下降——替罪羊的效果还在。

但现在，这个信息——那个人调回来了，国安在查水利系统的对外交流——

他的判断可能错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东京的灯，想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回到桌边，打开电脑，写了一封邮件。

邮件发给了广州的一个安全地址。内容只有一句话：

停止所有水利相关的情报需求。转向下一期规划。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暂时不要再传水利系统的东西了。国安在查这个方向，继续传会增加风险。

但转向下一期规划——意思是的下一个情报方向是发改委的规划类文件。这个方向国安目前没有在查。

这是一次避险操作。不是因为暴露了，是因为风向变了。

石川把邮件发出去，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靠到椅背上。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来东京之前，在广州的最后一个动作，是跟见了一次面。

见面地点是天河城一楼的星巴克。时间是下午三点，人多，安全。

看起来很好。脸色正常，说话有条理，行动自然。

但石川注意到一个细节——的手指，在拿咖啡杯的时候，有一点点抖。

不是很明显。如果不是特别注意，不会注意到。

石川当时没有说什么。

但现在，在东京的酒店房间里，他想到了这个细节。

手指抖——是因为压力大？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更快地完成的任务。在崩溃之前。

五

两天后，石川飞回广州。

白云机场，出境大厅。

他推着行李车走出来，广州的空气扑面而来——热的、湿的、有一点灰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出手机，换了一张SIM卡——广州本地卡，实名是李文松。

开机。

手机震了一下，有一条短信。

短信是一个未知号码发的，只有四个字：

已收到。执行。

这是广州那边发来的——他发出的那封停止水利相关情报需求的邮件，对方已收到，并开始执行。

会收到新的指令。新的方向。

石川把手机放进口袋，推着行李车走向出租车站。

广州的夜是热的。出租车站排着队，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哄孩子。

石川站在队伍里，和所有从东京回来的中国人一样——有点累，有点困，拖着行李。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这正是他需要的。

（第六十三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