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成长（2/2）

林锐坐下来，打开了发改委那个文件盒。

里面是三本装订好的台账：文件收发登记表、传阅登记表、销毁清单。

他先翻了收发登记表——大概六百条记录，每条都有文号、密级、签收人、日期。密级标注从到不等，标注规范，没有发现该标未标的情况。

然后翻到传阅登记表。

表上有大概三百多条记录。每条记录都有：文件标题、密级、传阅人签名、日期。

他一条一条地看。

大部分记录都很正常——处长签、副处长签、科员签。顺序对、权限对、日期对。

看到大概第一百八十条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这条记录是：文件标题《广东省十二五综合交通运输体系发展规划——中期评估报告（征求意见稿）》，密级，传阅人签名栏里有五个名字。其中一个名字——

江小北。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江小北的名字出现在另外三条记录里——另外三份文件，密级从到不等。

五份文件。全部在权限范围内。

林锐把登记表合上了。

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地响。窗外是老写字楼的背面，对着一条窄巷子，对面是一栋居民楼的阳台，有人晾着衣服。

他掏出手机，给组长发了一条短信：

数据流转制度完善。未发现明显漏洞。但如果想深挖——有一个方向可以看：跨处室工作组的成员在短时间内接触高密级文件的频率。

发完之后他等了大概十秒，又补了一条：

这个方向需要另外审批。我不确定局里有没有兴趣。

组长回了两个字：先放着。

林锐把手机收起来。

江小北。

这个名字在他的笔记本上，一直只有一个位置——周志远案子的相关人物里。周志远和小北是同事，关系不远不近。周志远被抓了，小北没事。

现在这个名字多了一个位置——传阅登记表上。

五个名字，五份文件，全部合规。

合规。

林锐知道，这两个字，在国安的工作里，从来不是一个终点——它只是一个起点。

合规不代表安全。合规只代表制度上没有漏洞。

制度管得住流程，管不住人心。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深挖的时候。他的任务是体检——不是破案。体检的结果已经有了：制度完善，未发现明显漏洞。

至于人心——那是另一项工作的范围。

他把三本台账放回文件盒，锁好门，下了楼。

车经过天河路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江小北打来的。

小北。他接了电话。

林锐！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还行。忙。

我也是——最近委里搞专项，累死了。

注意身体。

你也是。对了，什么时候出来吃个饭？好久没聚了。

行。我看看时间，最近手头有个专项要收尾。

不急。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

林锐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路。

他刚才在那间不挂门的办公室里坐了三个小时。翻那些台账、那些签名、那些密级标注。

江小北的名字，他看了两次。第一次手指停了两秒，第二次——没有停。

他没有把这个电话和那两次联系在一起。

没有必要。

江小北是他的朋友。一个在发改委上班的朋友。周志远案子里清清白白的朋友。

而他自己呢——在小北眼里，他只是一个在研究所上班的朋友。每天喝茶翻资料，偶尔出差，平平淡淡。

仅此而已。

（第六十八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