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拼图（2/2）

他会意识到林锐一直在隐瞒身份。他会意识到林锐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会意识到林锐照顾苏晴和小澄澄，也许不只是出于同学情谊。

他会怀疑什么？

他会怀疑林锐是不是一直在监视苏晴。他会怀疑苏晴举报他，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他会怀疑整个案件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这些怀疑对案件不利。如果小北认为自己是被设局的，他可能拒绝配合。他可能翻供。他可能把交代佐藤控诉程序不公。

林锐不能冒这个险。

但他也不能让别人去提审。因为如果小北要描述佐藤的长相和声音，提审的人需要有足够的背景知识来引导和判断。别人不了解灰雀的完整架构。不了解青木的角色。不了解佐藤在何建明架构图上的位置。只有他了解。

他需要一个折中方案。

他拿起电话。拨了肖处的号码。

肖处。我是林锐。有一个情况需要你帮忙。

江小北要求见检察官。说要交代青木正和和青木上面的人。我需要你以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名义去提审。我在旁边旁听。

你去？你不怕——

我以联合办案组成员的身份出现。不穿检察官制服。穿便装。小北认识我。但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如果他问，你回答。

他问了你是什么人，我怎么回答？

你告诉他，你是省检察院的。我是省直机关联合办案组的。具体单位不需要说。

他不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交代佐藤。如果他愿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肖处沉默了几秒。好。我安排。明天上午。

谢谢。

挂了电话。林锐靠在椅背上。

明天。明天他会坐在小北对面。不是在探视室。是在审讯室。

不是隔着玻璃。是隔着铁桌。

他不知道小北会说什么。但他知道小北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拼图的最后一块。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他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做了梦。梦里他在拼一张很大的拼图。拼图碎片散落在一张桌子上。他一片一片地拼。灰雀。鸢。棋手。次官。鹄。鹃。鹞。隼。赵国强。田中义雄。伊藤忠明。青木正和。

所有的碎片都拼好了。只剩最后一块。

最后一块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是谁？

他被这个问题惊醒了。

凌晨四点。办公室的灯关着。窗外有一盏路灯。橙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一条一条的。像栅栏。

他是谁？

他是林锐。华南水利水电研究所的项目评估专员。这是他说了十年的掩护身份。

他是省安全厅的反间谍干部。这是他真正的身份。

他是苏晴的中学同学。小北的中学同学。陈雨薇的丈夫。小澄澄的林锐叔叔。

明天，他要坐在小北对面。小北会看到他。会认出他。会在心里问一个问题。

你是谁？

林锐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小北怎么看他。不管他自己是什么身份。佐藤必须被找到。

那是他的工作。那是他在这个棋盘上的位置。

他翻身。闭上眼睛。

明天。

（第一百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