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代码（2/2）

境外。二〇一六年起一直是同一个。但从今年三月开始，地址换过三次。最近一次是上个月。

林锐的手指停在键盘边上。

上个月。他说。何建明去年底就被我们抓了。他关在看守所里，不可能换回传地址。

郑工点头。所以换地址的人，不是何建明。是写这段代码的人。或者说，是还在维护这段代码的人。

机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低频嗡嗡和机箱风扇的声音。

林锐靠回椅背。他想起赵国强在讯问室里那张脸，想起曼谷咖啡馆门口那个没被承认的第三个人。现在屏幕上又多了一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

二〇一六年的代码。正规军写的。何建明不认识。埋在盐田港系统最深的地方。时至今日仍在向境外回传，并且在一个已经被打掉的网络之外，悄悄换过地址，继续活着。

这段代码的植入者，和鸢计划的后门程序，是一个人设计的吗。林锐问。

是同一个架构。郑工说。你可以理解为，鸢计划是一栋楼，何建明是后来搬进来住、负责打扫和收信的租客。但这栋楼的地基和主梁，是更早时候另一个人打的。何建明连设计图都没见过。

林锐把笔记本合上一部分。他需要的不是图，是那个人。

海枢智能的注销时间，和佐藤在东南亚的扩张时间对得上吗。

郑工调出时间轴。海枢智能二〇一六年中标盐田港升级项目，二〇一八年注销。差不多是鸢计划在国内铺开、又在被我们盯上前后收网撤退的节奏。

所以佐藤在国内不光有赵国强这种跑腿的，还有埋在技术层面的人。林锐说。这种人比赵国强危险十倍。赵国强跑的是货，留下的是票据和行程。技术层面的人，留下的是一段看起来像系统本身的后门。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块白板前面。白板上贴着整个鸢计划的架构图，红的是已打掉的节点，黑的是还没确认的。他在盐田港核心代码那一行旁边，用红笔加了一个问号，

郑工。林锐转回来。这段心跳，能不能反查它不是回了什么，而是查它回给谁。地址换过三次，说明控制端也在动。控制端一动，就会留痕迹。

已经在做了。但对方很谨慎，每次跳板都走不同的云服务商，而且只停留几小时。

那就查这几小时里，谁在动。林锐把笔记本塞进怀里。另外，海枢智能那条线别断。公司注销了，人还在。陈志远，浙江人，二〇一八年消失。这个人，可能就是赵国强嘴里的第三个人。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他回头。那块红色代码，除了盐田港，南沙和舟山的后门里有没有同样的笔迹。你比一遍。如果三港都是同一双手写的，那这个人经手的不止一个港口。

郑工应了一声，手指已经落在键盘上。

林锐拉开门。走廊的灯比机房亮，他眯了下眼。

屏幕上的心跳曲线还在跳。一下，一下。规律得像钟表。

那不是死物的余震。是活人在另一头，每隔一天半，准时来收一次信。

有人还在活动。

*（第一百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