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围猎（2/2）

那你替他写代码，替佐藤收信，图什么。

陆鸣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那块裂开的硬盘，像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孩子。

那块盘里，有你要的东西吗。林锐问。

陆鸣说，这次很干脆。但碎了。你运气不好。

林锐把证物袋收进挎包。他不信陆鸣的读不出来。硬盘物理损坏，不等于数据不可恢复。电路板断了几条线，盘片如果没被划伤，专业实验室能做芯片级读取。更何况陆鸣的自擦除只跑了百分之六十三，剩下百分之三十七的数据，连同他来不及删的历史记录，都在里面。

送检。林锐对技术组的同志说。整块盘，连同他的主机、手机，一起送实验室。物理恢复，芯片级。别走普通邮寄，专人押送。

明白。

陆鸣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靠窗的工位。屏幕还亮着，进度条停在那儿，像一道没划完的伤口。

林锐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区。他在电梯口遇见一个穿警服的人，四十出头，方脸，眉骨高，正指挥几个民警封楼层外围。那人看见林锐，点了下头，没多问。

周毅。深圳刑警。林锐的警校同学。

当年林锐跟他说过，自己有些事不能说。周毅从此不问。但林锐需要时，一个电话，周毅的人就到。

外围清了。周毅说。楼里的人我们没碰，你们带走的那个，我当没看见。

谢了。林锐说。

少来这套。周毅拍了下他的肩。东西拿到没有。

拿到了。碎了。

碎了也比没有强。周毅笑了笑。送检吧。你们那帮人，碎成渣都能拼回来。

电梯门开了。林锐进去，周毅按住门。

林锐。

你追的这个，比以前的都深吧。

林锐看了他一眼。深。根在二〇〇八年就扎进来了。

小心点。周毅松开手。电梯门关上。

林锐回到车里，把证物袋放在膝上。硬盘裂口的边缘硌着塑料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陆鸣说读不出来。陆鸣说运气不好。

林锐不这么想。

硬盘碎了，但盘片大概率还在。自擦除没跑完，数据大概率还在。实验室的人见过比这更惨的盘，救回来的不止一块。

他给郑工发了条消息。

陆鸣已控制。硬盘在与否：在，物理损坏约三分之一，自擦除中断于63%。即送实验室芯片级恢复。重点恢复：2016代码源、近三年回传日志、任何联系人名单。

发完，他看着窗外前海的楼群。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云，一片片的，像碎掉的镜。

这一网，兜住了写代码的人。

但陆鸣只是技术端。他上面还有陈志远，陈志远上面还有佐藤。硬盘里要是真有联系人名单，也许能把这最后一段线，从根上抽出来。

林锐把证物袋拢进怀里。

碎了的盘，送进实验室。剩下的，交给时间。

*（第一百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