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未点名(1/2)
#第一百八十章未点名
苏晴在深圳的临时住处见了林锐。
她把那个牛皮纸袋推过来。封口处,给该交的人,被泪洇开一点。
小北写,给该交的人。她说。我猜,是你。
林锐接过,没当场拆。他看着苏晴。她瘦了,眼下有青,但眼神是定的。
苏晴说,他信里写,那个总在调研会上出现的研究员,能说清楚。他猜,是你。
林锐没说话。小北那双眼睛,当年在委里,果然早把他看得透。一个研究员,十一年里总在港口规划、在发改委调研会上碰见,小北不点破,是默许有人从另一个方向,看着他。
你看了。他说。
看了。苏晴说。他不是我想的那种人。他是被李老师拿捏了一辈子。三次想走,没走成。最后那次,二〇一八年二月,在深圳,把东西交给了姓陈的。棋手上面的棋手。
林锐的手指停在牛皮纸袋上。
姓陈的。深圳。二〇一八年二月。棋手上面的棋手。
陈志远。
小北的最后一次交接,交到了陈志远手里。那只灰雀的窝,最深的那个根,被小北自己的手,写进了备忘。
林锐回到酒店房间,才拆开。
交接备忘,二〇〇四到二〇一八,十四年,每一次交接,日期,地点,经手人,清清楚楚。李文松拿捏他的三道锁:福利院出身,十八岁那件事,经手的文件。三次抽身,三次被拽回。最后一页,二〇一八年二月,深圳,姓陈的,棋手上面的棋手。
林锐把备忘一页页拍进加密系统,发给郑工。
这份东西,他打字,能钉死陈志远和小北的上下线。小北是被迫的,证据在这。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
两份东西,在他手里合上了。一份是陆鸣硬盘里恢复的名册,佐藤的备胎表,他的名字在里头,八十七分,观察中。一份是小北的交接备忘,十四年的挣扎,最后一次交给陈志远。两份东西,重量却不一样。名册是敌人写的,冷,标着分。备忘是小北写的,热,带着抖。一个标着观察中,一个写着我试过走。林锐忽然觉得,这两份东西,是同一场较量的两端。一端是佐藤的网,一端是隼的挣。网赢了十一年,挣,只挣出了一只箱。
两条线,今天,在深圳这间临时住处,汇到了一处。
苏晴被盯,是因为灰雀那一线怕小北在里头开口,怕家属翻出东西,所以派观察员,去学校门口,画灰雀,看软肋。
他被列进名册,是因为佐藤早把华南水利水电研究所当成一个干净、薄关系、好经营的壳,打分八十七,观察中,等一个时机。这四个字,让林锐脊背发凉。佐藤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经营。把一个国安的掩护,当成一个项目,打分,观察,等时机。这种耐心,比子弹可怕。子弹打一次,这种耐心,打十一年。
两件事,根上是同一个人。陈志远。
林锐给韩处发了份简报。两线并案的结论,写得很清楚:灰雀线、鸢线、夜莺线,三根线,佐藤牵总,陈志远在国内落子。夜莺落网,观察员在逃,陈志远在逃。
郑工的电话很快打来。林锐听着,脑子里那张网,越收越紧。灰雀卡片、周志远残页、观察员笔迹,三者同源。张建国落网,观察员在逃,陈志远在逃。一只没点名的灰雀,还蹲在枝上。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根:佐藤织网,陈志远在中国落子。而林锐自己,既是追网的人,也是被网看见的人。这种双重身份,让他比谁都清楚,网有多密。
林哥,刑技那边的笔迹比对有结果了。灰雀卡片,和二〇〇九年周志远举报残页,还有张建国说的观察员习惯,三者同源。我们倒查了当年经手周志远案的所有人,缩到一个范围。观察员,是个当年在周志远项目边上打过交道的边缘人,现在还在国内,我们正锁具体身份。
锁到就摁。林锐说。
还有,郑工说,张建国转述的陈志远那句话,我反复听了。陈志远走之前,跟张建国说:灰雀的窝里,还藏着一只没点过名的。你别问,也别找。他自己在看着。
林锐的手指停了。
灰雀的窝里,还藏着一只没点过名的。
名册上,陆鸣维护的,只有三只点过名的灰雀:十三号鹞,十四号鹃,十五号鹄。加上观察中和已激活的一批备胎。但陈志远说,还有一只,没点过名。
也就是说,有一只灰雀,深到连陆鸣的名册都没记。它不在表里,不在名单上,从来没被点过名。但它,一直在看着。
林锐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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