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汇合(1/2)
协作方传回的画面,是自由港老城区一条巷子。
那片城,鱼龙混杂,巷子窄,监控少,协作方的人跟了唐振国两天才咬住。林锐在国内,只能靠协作方传回的碎片拼全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敌人。这种看不清的憋,他忍了很久。每回画面卡一秒,他就怕唐振国从缝里溜了。
林锐在国内的指挥室里,隔着三个时区看那巷子。屏幕上的光晃得人眼酸,他看了整整一天,烟灰缸里掐了半缸烟蒂。唐振国到了。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可眼神还亮,那种跑港口的人特有的亮。他手里拎个旧公文包,包的夹层里,夹着那张从南边口岸带出的备胎表残页。林锐在屏这头看着,指节捏白。那张残页,本该落在他手里,被唐振国抢先一步送出了境。
巷子尽头有栋旧楼,门脸挂着水产招牌,里头是陈志远的窝。唐振国敲门,一个女人探头,领他进去。屋里陈设简单,靠窗一张桌,桌后坐的正是陈志远。他比逃前胖了些,气色好,像换了个水土就活了的人。桌上摊着地图,湄公河口那片自由港,被红笔圈了一块。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个管设备的青年,一个方才探头的女人,都低眉,不多话,像早习惯了这种来来往往。陈志远见唐振国,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那份熟稔,像等一个迟到的下属。林锐看着,心沉:陈志远在第三国,已经扎下了根,不是躲,是住。唐振国从包里抽出残页,摊在桌上。陈志远低头看,手指在林锐,废唐越,启动那两行停了停,抬眼,笑了。
田没荒。陈志远说,高建废了,唐越接着。佐藤先生会满意。
林锐听着协作方同步过来的监听,牙关紧了。陈志远笑着说的田没荒,坐实了唐振国带出的残页,就是活页备胎表。总管家在国内养,唐振国送出国,陈志远在第三国接手,鸢计划在港口后门的数据眼,重新亮起来。
陈志远起身,走到墙边一台设备前。那设备连着湄公河口的自由港数据节点,屏幕上滚动着港口集装箱的流水。林锐认得那种滚动,和国内三港的后门回传,一个样。鸢计划没死,只是换了个国家的港口,接着截数据。设备另一头,连着一台老式服务器,指示灯一绿一黄,缓慢地眨,像一只半睡的眼。数据从自由港流进,经设备加密,转去不知哪处的服务器,再也没回程。
重启。陈志远对屋里另一个人说,第三国这边的眼,接上。国内的种,继续养,别停。
林锐记下了。陈志远说的国内的种,就是唐越,就是方丽简报里那两颗慢养的苗。唐振国出了境,总管家还在国内浇水,陈志远在第三国收数据。一张网,两头牵,一头在国内院所,一头在湄公河口。林锐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网和他所里那张对称:国内,总管家在三层发令,苗在院所长;第三国,陈志远在自由港接令,数据在湄公河口流。一头养人,一头取数,中间唐振国跑腿。佐藤把一套手法,原样搬了两个国家,像种了两块田,一块在国内,一块在境外,浇的是同一桶水。
协作方想再近一步,被林锐按住。别动。他告诉协作方,唐振国和陈志远都在,动了打草惊蛇。你们只盯,把画面留住,把监听留住。
这一盯,盯了三天。三天里,陈志远的窝成了鸢计划第三国中枢:数据从湄公河口自由港流进来,经设备加密,转去不知哪处的服务器;唐振国则成了活的U盘,把国内总管家那边的情况,口述给陈志远,陈志远记在一本线装笔记本上。林锐要的就是那本笔记本,和那台设备。可第三国的手得当地戴铐,急不得。三天里,林锐把陈志远的窝看了个透。白天,设备指示灯眨,数据从湄公河口流进来;夜里,唐振国和陈志远对坐,唐振国口述国内情况,陈志远记笔记。那本线装笔记本,林锐让协作方拍了内页,密密麻麻,记着国内院所的人名、分数、启动时间,和他手里的残盘母本,对得上。陈志远不是躲,是在第三国,把佐藤的田,接着种。
第四天,变故。陈志远的手机亮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把屏幕转给唐振国。唐振国看了,沉默几秒,说:国内的风,紧了。
林锐让协作方把那手机画面放大。屏幕上是条加密消息,发信人代号,林锐在屏这头眯眼,那代号他眼熟,和方丽供词里总管家的记号对上了,一只收拢翅膀的雀,底下两个字:续养。
消息正文只有一句:备胎已废,备份眼已接上,继续养。
林锐的瞳孔缩了。备胎已废,指的是高建(岸)被抓,废了;备份眼已接上,指的是方丽(替)顶上,又废了,可总管家说已接上,意思是方丽虽落网,还有另一只替眼接了活;继续养,是让陈志远在第三国接着养唐越那颗苗,也接着养国内那两颗。林锐嚼着备份眼已接上五个字,背脊发凉。方丽(替)落网才几天,总管家就接上了另一只眼,说明院所里替眼不止方丽一只,唐振国出逃前见的那个人,也许就是另一只。他以为抠出方丽断了耳,其实只是剪了耳的一瓣,根上的耳,还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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