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本院(1/2)
城西老工业区的夜,比院区更黑。废弃厂房连成片,窗洞像瞎了的眼。林锐按周毅传来的卡口线索,摸到最西头那间挂着机电维修牌子的平房。牌子是旧的,里头灯却亮着。
他没直接闯。先绕到后窗,从缝隙看进去。唐越坐在里头一张铁架床上,面前摆着那个黑色活页夹的空壳,手里转着一支笔。两个壮汉守在门口,其中一个腰上别着东西。
林锐退后,给外围打了个手势。三分钟,门被无声撬开,两个壮汉没来得及摸腰上的东西,就被按倒。唐越抬头,看见林锐,笔停在半空。
林工。唐越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见了熟人。
林锐走进去,把母本摊在铁架上,翻到唐越那一页。四十一分,新苗,启动,旁边一个新鲜的字。
跟我走。林锐说。
唐越没反抗。他合上空壳,起身,跟着林锐上了车。一路上他没问去哪,也没问那两个壮汉是谁。像一棵被移栽惯了的苗,换了土,只是安静地待着。
审讯室的灯白得晃眼。唐越坐在对面,还是那副平静。林锐把母本推过去。
四十一分,新苗,启动。林锐说,牧给你打分的时候,你几岁?
唐越看了看那页,笑了笑:二十二。进所第二年。那个带我的前辈说,我根好。我问什么叫根好,他说,你信人,不信事。信人的人,才好种。
那个前辈,是牧的嘴。
我知道。唐越说,后来我知道了。可知道又怎样?他教我的手艺是真的。我调设备,值夜,查线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你拔了他,我谢他。
林锐盯着他。这就是牧最狠的地方。他把人喂熟了,再告诉你他是谁,你恨不起来。唐越不是被逼的,是被养的。
牧是谁?林锐问。
牧不是人。唐越说,牧是规矩。你不贪,不惧,不叛,所以你是八十七分,最高分。我贪一点,惧一点,所以只有四十一。牧养我们,是按这个分数养的。你分高,是因为你骨头硬。我分低,是因为我软。可软的苗也是苗,牧一样养。
养来做什么?
接田。唐越说,牧说,国内是苗圃,真正的田在第三国。你拔的,都是苗圃里的小苗。真正的收成,在境外。牧养你二十年,不是让你当间谍,是让你接田。你不肯接,他就养我,养下一个,养到有人肯接为止。
林锐想起第二任牧落网前的话,一模一样。牧的规矩,一代一代传,传的不是人,是田。
你被移栽,林锐指着那个字,牧连夜把你从院里挪出来,为什么?
唐越的笑淡了:因为你知道了。你拔了东墙西墙,牧怕你拔到我。我是他手里最后几棵还长在明处的苗。他把我挪走,是保我。也是保那条线。
哪条线?
唐越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转笔的手。
牧让我带句话。他终于说,给第三国那两位。田在第三国,等田可收。
林锐的瞳孔一缩。唐越就是牧的讯使者。那个壳里装着的,不是唐越的份,是给陈志远和唐振国的田可收信号副本。第二任牧被抓时,林锐拔了BIOS电池,信号没发出去。可牧没闲着,他连夜把唐越移栽,让唐越把信号带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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