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破土（1/2）

林锐转发了周毅的短信，拨通他的电话。

“内陆那个接应点，陈志远住哪家，摸清楚没有？”

“摸清楚了。”周毅的声音带着风声，像在户外，“旧招待所，三层，靠江边。他不是一个人，那个戴旧帽子的老人同住。俩人入夜后出过一次门，往江边废弃码头走，待了半个钟头才回。码头有动静。”

“什么动静。”

“旧发报机，还有一台连着卫星的小盒子。我懂点这个，像数据回传的节点。陈志远没去第三国重启鸢，他是在内陆先搭了个小窝，把信号试通，再转第三国。”

林锐的眉心拧成一团。老地方，果然不只是接应点，是犁叔田里的一处旧穴。陈志远带着犁叔来这儿，是要把境内残存的眼和境外鸢，重新接上线。

“周毅，你带的人够不够？”

“够围一层。可这俩人，一个是在逃多年的老狐狸，一个是你说的开田之人。硬来容易惊，得等他们自己走到空处。”

“我带人过去。”林锐说，“你守住外围，别打草。等他们再往码头走，我们在那儿收。”

他挂了电话，给肖处报了一声，带了两辆车直奔内陆。高速上三个钟头，他没合眼。窗外的景物往后退，像这些年往后退的自己。一九九八年的竞赛场，二零零四年的院所，二零二零年的密件室，一帧帧叠在眼前。他追了半辈子案子，到头来追的是自己脚下的土。

夜里十点，车进了内陆城。周毅在城边加油站等他，递来一张手绘的码头图。

“废弃码头，C区仓库背后有间砖房，发报机就在里头。陈志远和那老人，每晚十一点半准时过去，待四十分钟。现在是十点二十，还有空当布控。”

林锐把人分了三组。一组堵码头入口，一组封砖房后窗，他带一组从江堤下摸过去，堵正门。周毅外围机动，防人从水路溜。

十一点半，江风起了。林锐伏在堤下的草里，看着那两个人影从招待所方向晃过来。近了，他看清了那顶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可走路的步态，和二十八年前竞赛场边那个评委，一模一样。不急不缓，像踩着自己丈量过的垄。

人影进了砖房。林锐打了个手势，三组同时收网。

门被撞开的时候，陈志远正俯在发报机前，手指还按在键上。旧帽老人坐在墙角一只木箱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连头都没抬。

“别动。”林锐跨进门，枪口垂着，没指任何人，“陈志远，你跑够了。”

陈志远的手慢慢离开按键，举起来。他认得林锐，或者说，认得林锐这个名字在册子里的分量。

林锐的目光落在旧帽老人身上。“一九九八年，市中学生竞赛，您坐评委席，戴这顶帽子。那年您调了我的档案，写进田的册子。今天，我请您落脚。”

老人终于抬头。帽檐下是一张被风霜刻过的脸，眼睛很亮，不像七十多岁的浑。他放下搪瓷缸，笑了笑。

“你记性不差。那道题，全场就你一个，不堵门也不放人，先去看门后。我当时就想，这孩子是块田里的料。”

“我不是料。”林锐说，“我是来掀田的。”

他从怀里抽出母本和犁记的复印件，摊在发报机上。“牧的册子，我拿到了。你的记，我也拿到了。周承业，接犁之手，你种进审批和档案的那两棵苗，今晚就拔。第三国那个保险柜，坐标郑工解出来了，当地协作已经摸到柜边。唐振国在柜子旁边，跑不掉。”

老人的笑淡了些，可眼神还是稳。“你拔的是苗。土还在。”

“土是自己长的，不是你种的。这话我听过了。可土长在哪儿，我清楚。长在审批链上，长在档案权限里，长在我当年坐的那张桌子前。这些地方，我一间间掀。掀完了，土就松了，你再也种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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