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世人皆误信演义,以为关平是义子,实则他乃是关羽正脉亲生,其生母身份却如迷雾般笼罩,鲜有人知。
正因自幼由父亲一手**,关平在关羽眼中近乎完美,他也殷切期盼其余三子一女能承袭长兄之风,光耀门楣。
然而,凡事总有个例外。
那个被唤作“麟儿”
的四子,似乎隐隐有了脱缰野马、渐行渐远的苗头。
“关麟何在?”
关羽面沉如水,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旁的周仓神色慌张,急忙躬身请罪:“末将已遣人催促,四公子即刻便到。”
提到这个四字公子,关羽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讥诮。
昨日才夸下海口,言称学武无用,救不了大汉。
今日这般的家族考校竟敢迟到?若连守时都做不到,谈何匡扶社稷?
关羽默然落座于胡凳之上,室内气氛凝重。
众子女神情各异。
年幼的关索暗自为四哥捏着一把汗,心中懊悔不已,昨夜不该贪恋夜话而扰了四哥的清净。
平日里关麟就起得晚,加之昨夜畅聊至深夜,此刻恐怕还在梦乡酣睡。
关兴与关银屏则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仿佛置身事外。
这对兄妹向来对世俗琐事兴致缺缺,唯独对武道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
相比之下,身为长兄的关平眉头紧锁。
多年来,面对严父,他必须承担起长兄如父的责任,以慈爱宽和的态度照顾弟妹。
但昨日之事已惹怒父亲,今日又逢迟到,这份担忧如巨石压心,让他呼吸微促。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关麟姗姗来迟。
他步履慵懒,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困倦。
这种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早已成为习惯,若非侍卫强行唤醒,他此刻仍在周公那里做客。
然而,当目光触及高座之上的关羽时,关麟眼中的惺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关羽——活生生的武圣。
与其说震撼,不如说是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眼前这位青龙偃月刀的主人,虽然气势凛然,但体型并未如襄阳城那座九米高的雕像那般夸张,更没有那传说中两吨重的厚重感。
更让关麟内心吐槽的是,那顶标志性的绿色头盔实在有些碍眼,绿得发慌,绿得深邃,让他忍不住脑补出各种荒诞的画面。
看着关麟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关羽心中了然。
定是被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
呵。
关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学武能否救国尚需探讨,但至少,这门武艺能治好你这懒惰成性的毛病,让你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一声冷哼在胸腔内回荡,却被关羽面不改色的沉稳完美掩藏。
他指尖轻抬,无声地召令关麟入内。
关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规规矩矩地跪坐于案前。
昨日便已知晓,今日这堂课考的是“实务”
。
四子一女面前,竹简静卧,上面罗列着廖九公精心编排的考题。
这些题目不考经义章句,只问当下风云,直指时局核心。
第一道抉择题,便将所有人拉入了那个微妙而危险的漩涡。
背景是刘备借荆州未还,如今入主巴蜀,江东派诸葛瑾前来催讨。
刘备那句“待取凉州,便尽数奉还”
,看似慷慨,实则推脱;而诸葛亮提出的“湘水划界”
方案,以郡县为轴,将南郡、武陵、零陵划归蜀汉,江夏、长沙、桂阳割让东吴,这才勉强平息了诸葛瑾的怒火,达成妥协。
然而,历史的褶皱里藏着致命的漏洞。
这项协议,是诸葛亮与诸葛瑾私下敲定的。
刘备未曾正式表态,更关键的是,镇守荆州的关羽手中,从未收到过交割三郡的任何文书。
那么问题来了:这三郡,交,还是不交?
此题无解,却极妙。
它不考死记硬背,考的是对地缘政治的敏锐嗅觉,是对局势失控边缘的精准把控。
即便出题人廖九公自己也无法给出标准答案,但这正是检验学子格局的最佳试金石。
关羽凝视着这道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第二道题则更加血腥直接。
合肥城下,曹魏与东吴的对峙已进入白热化。
孙权倾举国之兵,吕蒙、甘宁、凌统等一众名将悉数压上,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城,誓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这一战,鹿死谁手?
荆州防线,又将如何应对这场可能的连锁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