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直到视线触及最后一句,这种紧绷的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
“孙十万统兵翻车,张八百小儿止啼!”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关麟这是在预言什么?
合肥之战,历来是东吴的噩梦,更是张辽威震华夏的舞台。
可在这首诗里,胜负的天平竟然被强行扭转!以少胜多,以弱击强,孙权不仅大败而归,更成了让孩童止哭的笑柄?
这哪里是预判,这简直是**裸的诅咒,是狂妄到极致的挑衅!
见马良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关羽并未言语,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一声脆响:“季常,意下如何?”
马良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说这简直荒谬绝伦,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位武圣的眼神中,藏着他看不透的深意。
沉默良久,马良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不好说。”
关羽眯起的双眼骤然缩紧,瞳孔深处寒光闪烁。
不好说?
难道这合肥之局,竟也和当年的湘水划界一样,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变数?
……
与此同时,江陵城驿馆深处。
诸葛瑾的书房内,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垂落,将正午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映照出这位江东谋士惨白且扭曲的脸庞。
他正颤抖着手,疾书一封密信。
笔锋尖锐,几乎要划破纸背,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宣泄着某种巨大的恐惧与焦虑。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速去。”
声音沙哑得可怕。
心腹侍从恭敬领命,将竹简小心翼翼地收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脚步声远去,诸葛瑾才瘫软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心中的巨石并未完全落地,反而悬得更高。
他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喃喃自语:“希望……还来得及。”
“千万别覆水难收。”
是啊,江东此次的豪赌,赌注太大。
吕蒙的大战略,是要趁虚而入,奇袭江夏、长沙、桂阳、零陵四郡。
不,准确地说,是“三郡半”
。
因为江夏大部分地盘早已控制在江东手中,只需再取一半即可。
既然是奇袭,就必须轻装简从,精锐尽出。
一旦风声走漏,让关云长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这支孤军深入的奇袭部队,恐怕有去无回。
而在整个大战略的蓝图里,夺取荆南三郡只是第一步。
只有拿下这三郡,才能积蓄足够的士气与粮草,随后一鼓作气,北上进攻合肥。
唯有打通江东北上的门户,江东才能在如今这个乱世中,真正建立起进可攻、退可守的不败基业。
而这所有宏伟蓝图的基石,就是那个脆弱的变量:
江夏、长沙、桂阳、零陵这四地的奇袭,必须全胜。
败军之将,岂敢言勇?
若合肥一役失手,三军士气必将如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届时再想挥师南下,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得失,更是江东霸业的命门所在。
哪怕要放弃对荆州的奇袭计划,哪怕要断臂求生,这一仗,也绝不可输!
因为江东,真的输不起了。
历史的惯性往往带着残酷的幽默感。
倘若顺着原本的轨迹前行,吕蒙白衣渡江的计划将会顺利得令人发指。
江夏、长沙、桂阳、零陵,这四个重镇如同无人之境般被轻松吞并。
那些原本应该坚守城池的郡守们,竟表现得异常“懂事”
,纷纷打开城门,跪迎王师。
唯一例外的是零陵太守郝普。
此人本欲死守,却被吕蒙用计骗开。
吕蒙谎称汉中战局已定,刘备与曹操在正面战场拼得两败俱伤,关羽也被打得大败亏输,荆州此刻已是孤立无援的孤岛。
听到这般绝望的消息,郝普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无奈之下只能开城投降。
然而,讽刺的一幕很快上演。
当郝普放下武器后,吕蒙才撕下伪装,冷冷地告知他**:
刘备大军已至公安,关羽精锐正逼近益阳,援军就在路上!
得知自己成了千古罪人,郝普悔恨交加,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这正是战争的残酷法则——兵不厌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