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与此同时,荆南大地。
长江之水滔滔东去,一支庞大的江东水军正沿着湘江逆流而上,剑指长沙郡。
巍峨的艨艟战舰首尾相连,遮天蔽日。
船头巨大的“孙”
字战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肆无忌惮地宣示着这支军队带来的压迫感。
陆地上,马蹄声碎。
一队队疾驰的骑兵扬起漫天尘土,沿着官道疯狂逼近长沙城。
长沙郡衙署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幅巨大的地形图悬挂在正堂**,两位身影伫立图前,眉头紧锁如川字。
前太守刘磐,后太守廖立,二人目光死死锁定在地图上的湘江流域,脸色阴沉如水。
江东大军来得太突然,太迅猛。
如今的长沙郡,兵力空虚,留守将士寥寥无几。
但比兵力悬殊更致命的,是那股正在蔓延的恐慌。
恐惧如同瘟疫,从方才起便在城内悄然滋生,整个长沙郡笼罩在一片死寂与惊恐之中,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湘江之上,乌云压顶,江东铁骑与水师已如黑云般笼罩长沙郡。
这座荆南重镇此刻宛如惊弓之鸟,稍一触碰便会分崩离析。
“江东大军蓄势已久,死守孤城绝非上策!”
刘磐猛地一拍案几,目光灼灼地扫向堂下,“趁其立足未稳,末将请战!唯有主动出击,方能将这股势头扼杀在湘江渡口!”
话音刚落,帐内副将们热血上涌,纷纷出列高呼:“愿往!”
唯独廖立静默如初,神色晦暗不明。
作为现任长沙太守,发号施令的权柄在他一人手中,但他并未立刻应允。
片刻死寂后,廖立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不可。
正因其有备而来,贸然出击只会加速城池陷落。
如今的长沙,经不起任何一次败仗。”
“可……”
刘磐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陡然拔高,“江东来得太急了!若坐以待毙,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长沙的战略地位举足轻重,它是江陵粮草物资的生命线。
一旦此处失守,江陵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荆州南部都将陷入危局。
正当众人焦虑万分之际,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大营,单膝跪地嘶吼:“报——!”
他喘息着禀报:“太守大人,江东主将为吕蒙!敌军兵分三路,奇袭江夏、长沙、桂阳三郡!他们声称是来执行‘湘水划界’之约,扬言凡抗者皆为孙刘联盟之敌,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刘磐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怒声道:“好一个吕蒙!关羽将军早已拒绝划界,他们竟以此为由公然挑衅!”
“报!”
另一道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江东先锋距长沙仅余百里!”
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绝望。
就在这时,第三名斥候狂奔而入,手中高举一封火漆信笺。
“又怎么了?”
刘磐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关公怎么会错?为何会错……”
斥候未敢多言,双手呈上书信:“江陵飞鸽传书,关云长亲笔急件!”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刘磐一把夺过信件,甚至忘了自己如今并非长沙太守的身份,颤抖着手迅速展开。
一旁的廖立见状,也忍不住凑近查看。
然而,当信纸上的内容映入眼帘时,廖立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反观刘磐,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竟仰天狂笑,声震屋瓦:“哈哈哈哈!我就说关公不会错!果然如此!”
他指着信笺,语速极快却难掩兴奋:“关公早已洞悉江东意图,预判了他们必将偷袭荆州!护送粮草的主力兵马已奉命回援,王甫、赵累二位将军更已率精锐部队驰援长沙!太好了,太好了!”
刘磐浑身颤抖,仿佛久旱逢甘霖,那份扬眉吐气的畅快劲儿,让他看起来像是赢下了整场战役。
廖立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嘴唇微颤,半晌才挤出一句:“关公这一手预判,简直通神!”
“痛快!”
刘磐仰天狂笑,声如洪钟,“早跟你们说了,在荆州地界,关云长便是活神仙!”
此刻的廖立已无暇顾及客套吹捧,他眼神骤冷,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传令下去,将关将军的信函示众全军!再发本太守密令:所有部队即刻后撤至长沙郡,依托城墙死守,静候荆北援军。”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江东那帮老鼠若是敢来,便叫他们踏进此地,就永远别想回去!”
“喏!”
三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原本因局势不明而紧绷的神经瞬间被这股豪气提振,信心如潮水般涌回。
待群臣退散,廖立屏退左右,独留刘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