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眼看这唾手可得的肥肉就要溜走,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砰!”
闷响骤起。
吕蒙一记重拳狠狠砸进浅滩泥沙中,眉骨因愤怒而剧烈抽搐。
“风声怎么会漏得这么彻底?究竟是谁泄密?”
怒火在他胸中翻涌,如沸汤泼雪。
并非无端猜疑。
此前诸葛瑾自江陵传回密报,如同晴天霹雳:江东奇袭荆南的计划,早已烂熟于江陵百姓口中。
哪怕是最底层的乞丐,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更致命的是,探马回报,关羽已派王甫、赵累南下驰援,并严令夏口及荆南诸郡**。
这意味着,所谓“奇袭”
,成了周瑜眼皮子底下的公开笑话。
“砰!”
又是一拳砸下,吕蒙双目赤红。
“《孙子兵法》云天时地利人和。
前有湘水划界之约,后有主公进攻合肥之佯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是夺取荆南千载难逢的良机!如今你却让我按兵不动?我不服!”
“不服又能如何?”
鲁肃面色沉重,摇了摇头,“消息既然漫天飞舞,关羽岂会毫无防备?若你贸然突进长沙,正中其诱敌深入的下怀,届时陷入埋伏,江东大军必遭重创。”
“眼下孙刘联盟尚存,共抗曹操大局未变。
合肥大战在即,我军耗不起一次惨败。
吴侯军令如山,你必须遵守!”
良久,一声长叹从吕蒙口中溢出。
他抬手重重捶击额角,力道之大,似要敲碎内心的憋屈。
“罢了……听你的。
按兵不动便按兵不动。”
老者颓然垂手,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下去,“可今日战船一停,荆南机遇永逝。
再也回不来了……”
哀婉的叹息声在两岸连绵的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原本猎猎作响的江东大旗,此刻仿佛失了魂般无力耷拉,透着股萧索与萎靡。
……
……
——“嗖嗖嗖!”
嘶——!
凄厉的狼嚎声撕裂了演武场的空气,一只头狼哀鸣着倒退,后腿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了尘土。
关麟神色淡漠,指尖轻搭在诸葛连弩冰冷的机括上,每一次扣动都精准而冷酷。
他从不浪费力气去攻击狼那坚硬的头骨,而是专挑四肢与腰腹下手。
那是野兽奔跑时的命门,一旦断裂,再凶悍的猛兽也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这是他在游牧部落时学到的生存法则:打狼先断腿,攻其必救。
“四哥!这也太猛了吧!”
一旁的关索早就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原本还担心这铁笼子挡不住群狼的冲击,谁知关麟竟把这狭小的空间变成了完美的杀戮屠宰场。
狼群撞在铁栏上反弹,暴露出柔软的腹部和侧翼,而关麟手中的连弩如同毒蛇吐信,箭无虚发。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
“有意思。”
关银屏握刀的手紧了紧,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一直以为这个四弟是个只会睡懒觉、不务正业的废物,可此刻看着他从容不迫地收割性命,心中那股轻视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震撼。
原来,懒散只是伪装?还是大智若愚?
百息时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的**已经堆积如山,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关索忍不住凑过来,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四哥,凭啥你打得这么准?我刚才试了一下,连个毛都没碰到。”
关麟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皮耷拉着,仿佛刚才**如麻的不是他一样:“蠢材。
狼头铜墙铁壁,拿脑袋硬碰硬那是傻子干的事。
记住,打软肋,打弱点。
它们跑得快,腿脚就是破绽;咬得狠,腰部就是要害。
照着这两处射,省力又高效。”
一番话,说得关索醍醐灌顶,连连点头称是。
关银屏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在弟弟那张看似慵懒实则精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将长枪往地上一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觉得他是块朽木,现在看来,这块木头里藏着锋刃啊。
这牢笼之计,看似被困,实则是以静制动,将狼群的冲锋转化为了他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