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九万九千斛粮草,明日此时,我要看到它们堆满仓库。
少一袋,免谈。”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强硬。
糜芳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对方就像是一块顽铁,油盐不进。
他咽了口唾沫,再次试探:“各退一步,八百部曲,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一千五。”
关麟报出的数字,依旧没有半分犹豫。
他在赌,赌糜芳对信誉的恐惧远大于对损失的计较。
『看谁先眨眼。
』关麟在心中冷笑。
糜芳彻底泄了气。
这种单方面的碾压式报价,根本不存在任何协商的空间。
他被这个年轻人死死拿捏住了咽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无奈之下,糜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沉默已久的马良。
季常,你来救场啊!怎么一言不发?
马良轻咳一声,看似不经意地瞥向关羽。
这位武圣依旧端坐在原位,侧着脸孔,面容隐于阴影之中,看不出喜怒。
但从那微微起伏的呼吸和静止的姿态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暴怒的迹象。
确认关羽并未动怒后,马良眼中的担忧稍减。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了关麟面前。
马良这番话,看似谦卑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他并未直接搬出自己这荆州名士的招牌,而是将马秉推到了台前——那是关麟府中“主记室从事”
,平日里端茶倒水、整理文书,虽无赫赫战功,却也有几分贴身伺候的苦劳。
这一招,叫作给台阶。
关麟连自家那位青龙偃月刀的父亲都不买账,又岂会在乎你这区区马叔?但若是扯上马秉这个具体的人情,性质便变了。
毕竟,谁还没个念旧的时候?
果然,空气凝固片刻后,关麟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既如此,看在马叔父子的情面上,一千部曲便依你。
古人云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我初掌兵权,正需人手磨砺。
糜太守这般大方,算是捡了便宜。”
话音刚落,糜芳浑身一颤,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人多眼杂,此刻便是想赖也赖不掉。
然而,关麟心中清明得很。
这种口头许诺的部曲,水分极大。
若糜芳存心使坏,只需在交割前夜放走众人,待风头一过再悄悄招安,也不过是伤筋不动骨的小把戏。
但他不怕。
一则,他有“关云长之子”
这层金字招牌压阵,糜芳不敢做得太绝,怕惹怒关羽;二则,今日满座皆见证,若真出了岔子,被捅到刘备或诸葛亮耳中,糜芳的脸面往哪搁?
退一步讲,以糜芳那软糯畏缩的性子,即便想搞小动作,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去挑衅关家。
契约立得飞快,白纸黑字按上手印:十日内,一千部曲、五万斛粮草,两清。
尘埃落定。
马良见大局已定,这才转过身,面向始终沉默不语的关羽,语气缓和了几分:“云长公息怒。
公子此举虽显执着,但或许正因这股倔劲,日后带兵方能非同凡响。
不如……就此作罢?”
他在极力修补这对父子间剑拔弩张的关系,试图为关羽找一个**的借口。
关羽双目微眯,凤眼半开半合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吾儿欲披坚执锐,征战沙场,为父欣喜还来不及,何来愤怒之说?”
话锋一转,气氛骤冷。
“只是……”
关羽猛地起身,双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震得茶盏轻颤。
他那双丹凤眼死死盯着关麟,目光如刀:“荆州武库,乃军中之重,所有甲胄兵器,皆由本督统一调度。
既然公子自诩有骨气,不屑于动用关家私兵,那想必也不稀罕父亲提供的军械辎重吧?”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剑开天门,吞吐风云,乃百兵之君;枪系白樱,拦拿扎扫,似暴雨梨花,乃百兵之王;宝刀挂帅,寒光凛冽,尽扫秋风落叶,乃百兵之胆……”